關(guān)聞雋說要去追老吳,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
都這個時候了,老吳早就開著拖拉機,挾持著人質(zhì)跑出去幾公里遠了。
他現(xiàn)在身邊又沒車,光靠兩條腿怎么去追人?
牛大隊長惆悵的說;“老吳跑了,咱們現(xiàn)在得連夜去鎮(zhèn)上報警才行,要不然,出事了還得回來找我問責(zé);”
說著,他又唉聲嘆氣的說:
“你說那個老吳啊,他到底圖啥啊?好好的在林場里待著不好嗎?他都在這兒二十多年了,就算他不在這里出生長大,那這里也算是他的半個老家了,他可真狠得下心啊,竟然搞那么多炸藥,說炸就炸了,半個果園都要被他給炸沒了,這對他來說,有什么好處?”
牛大隊長用他那樸素的腦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老吳為什么突然要把果園的木屋炸掉。
關(guān)聞雋大概能猜到。
老吳應(yīng)該是察覺到自已暴露了,所以才會把木屋炸掉的。
他在木屋里的東西太多了,帶有帶不走,但也不能讓別人發(fā)現(xiàn),所以干脆炸掉算了。
還能順便把摸進他木屋里的人一起炸死。
到時候老吳就算被抓了,別人也沒有證據(jù)審判他。
不過他失算的是,秦遠崢趕在他的木屋爆炸前,已經(jīng)收集了一些證據(jù),當時是那幾只狗耽誤了秦遠崢排雷,要不然木屋都不會爆炸。
部分證據(jù)資料沒有搶出來,秦遠崢覺得有些可惜。
秦遠崢抱著喬蘭書進了屋里,他在屋里環(huán)視了一圈,沒有看到關(guān)聞雋的東西,心里頓時就沒那么生氣了。
他把喬蘭書放在炕上,然后去看了一眼灶臺,幾個小時過去了,炕里還是熱乎乎的。
秦遠崢就沒燒炕。
他坐在喬蘭書對面,喬蘭書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移動。
喬蘭書問:“崢哥,如果我沒來的話,你現(xiàn)在是不是去救人質(zhì)了?”
秦遠崢點點頭,并沒有責(zé)備喬蘭書,他覺得現(xiàn)在不是時候,等到回家的時候,他可得好好懲罰一下這個小媳婦。
秦遠崢說:“就算你來了,我也得過去救人;對方開著拖拉機往鎮(zhèn)上的方向去了,司哲茂的人未必能攔住,我得過去暗中協(xié)助。”
秦遠崢準備先跟著老吳,看看老吳會跑到哪兒去。
上面要求是活捉,所以他沒辦法直接在暗處狙擊。
這個任務(wù)有點棘手,一來要救出人質(zhì),二來要活捉老馬。
秦遠崢對喬蘭書說:“你別擔心,我先在這兒陪你一會兒,晚點我再走;我在山里放了一輛摩托,待會兒我開摩托過去。”
這年頭,摩托車的產(chǎn)量很低,遠不如拖拉機。
但是摩托車確實比拖拉機好用,而且適合走山路。
汽車反而不適合在山路上行走。
喬蘭書就一聽他待會兒還要過去,就趕緊揪住他的衣袖,對他說;“崢哥,我覺得那個人質(zhì)不對勁,他很可能和老吳是一伙兒的,你如果去救人質(zhì)的話,萬一他反過來傷害你怎么辦?”
前世的秦遠崢,會不會就是因為救了小周,卻被小周背刺,然后炸傷了身體?
要不然,在明知老吳身上有炸藥的情況下,秦遠崢這么謹慎的人,應(yīng)該會避著點的。
果然,聽到喬蘭書這么說,秦遠崢的神色立刻就嚴肅了。
他身體都坐直了一些,看著喬蘭書,肅然問:“你確定?你怎么判斷的,給我說說。”
秦遠崢一直在暗處執(zhí)行任務(wù),尋找線索,去收集特務(wù)信息和資料。
他沒有和小周管理員相處過,也沒有和村子里的任何人接觸過。
從他的角度來說,他只知道嫌疑人老吳劫持了一個年輕的林場管理員。
而作為軍人,他是必須要解救人質(zhì)的。
在他安排人追蹤拖拉機去向,以及讓人連夜去通知司哲茂的時候,他給出的信息,都是對方身上綁著大量炸藥,同時挾持了村民當人質(zhì),需要想辦法解救人質(zhì)。
但如果這個人質(zhì),和嫌疑人是一伙的話,那他們的計劃可就要改變一下了。
喬蘭書遲疑著說:“其實,我也不能百分百確定,但那個管理員確實很可疑,我從我的角度給你分析一下。”
事關(guān)秦遠崢的事,喬蘭書不敢馬虎。
她把自已這兩天和小周相處的過程,以及今天晚上對小周的懷疑,都說了一遍。
秦遠崢沉聲說;
“也就是說,他沒有帶你們?nèi)ス麍@,也提醒你們果園里有狼狗,讓你們不要靠近,在關(guān)聞雋早上從果園回來時,小周剛從外地回來,卻已經(jīng)知道他被狗追的事了;
所以你推斷小周一直在幫老吳做掩飾,不讓人去靠近果園,關(guān)聞雋被狗追的那天早上,小周很可能和老吳在一起,并沒有去鎮(zhèn)上?”
喬蘭書點點頭:
“還有一點,我現(xiàn)在才想起來,今天晚上,老吳來過我的屋子,但我當時已經(jīng)躲在屋頂上了,他撲了個空;但我是親眼看到他目標明確的沖進我的屋子里的;
老吳是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間屋子的?他這兩天并沒有來宿舍區(qū)啊,我總覺得老吳和小周的關(guān)系,比我們所看到的要親密一些,或許他們兩人有什么聯(lián)系……”
一般情況下,老吳要偷襲的話,不應(yīng)該是一個屋子一個屋子的找人嗎?
他卻沒有,目標十分明確。
當時喬蘭書在屋頂上看著,就看到一個瘦高的黑影,從山路里走出來,然后快速的跑到她的屋子門口。
當時她嚇的心臟都停了一瞬,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太嚇人了,幸好她的第六感沒錯,幫她避開了一次危機。
這也是她一直躲在屋頂上,不敢下來的原因。
她被那個偷襲她屋子的黑影嚇怕了,所以連帶著,對村子里的所有人,以及小周管理員都不太信任。
現(xiàn)在想來,或許她的直覺是對的。
秦遠崢突然站起身來,他打開房門,看著蹲在不遠處,和牛大隊長聊天的關(guān)聞雋,喊他:“關(guān)聞雋,你進來一下。”
關(guān)聞雋:“……”
不是,這會兒正夫妻你儂我儂對了時候,喊他過去干啥啊?
他怎么那么心虛呢?
關(guān)聞雋還以為秦遠崢是來質(zhì)問他假夫妻的事。
所以他一過來,就立刻說:“老秦你先別激動啊,你先聽我說,我這兩天都跟小周一起睡的,壓根就沒進小喬同志的屋,小喬同志,你倒是說句話啊!”
秦遠崢聽到這里,緊皺著的眉頭并沒有舒緩。
反而臉色更沉了,他說:“你都沒進她的屋子,但那個老吳卻進過了。”
關(guān)聞雋神色震驚:“啊?這事你怎么知道的?”
秦遠崢之前還在想,既然喬蘭書和關(guān)聞雋是以夫妻的身份來這兒的,那他們應(yīng)該會住一個屋。
關(guān)聞雋年輕力壯,老吳一個年近半百身體瘦弱的老人,是怎么敢半夜到他們的屋子里偷襲的。
難道是帶了槍?
但是半夜用槍殺人,豈不是會暴露身份,他針對關(guān)聞雋和喬蘭書,應(yīng)該是想隱藏身份才對。
這些不合理的地方,現(xiàn)在都是想通了。
老吳知道屋子里只有喬蘭書一個人。
他知道小周和關(guān)聞雋一起睡。
秦遠崢的臉色很難看,但此時此刻,他也沒法再指責(zé)喬蘭書不聽話,大老遠的跑到這么危險的地方來。
因為喬蘭書給他提供的消息確實很有用,甚至非常關(guān)鍵。
喬蘭書是因為擔心他才會如此冒險,他的心里有些感動,也有些生氣。
總之,他覺得自已不值得喬蘭書這么冒險,萬一喬蘭書有個什么意外,他這輩子還怎么活下去?
秦遠崢的神色十分復(fù)雜。
他看了關(guān)聞雋一眼,說:“你進來,我有話問你。”
關(guān)聞雋跟著秦遠崢走到了屋里,牛隊長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怪怪的,也沒好意思跟著進去,就繼續(xù)在外面蹲著了。
秦遠崢帶著關(guān)聞雋進到屋里,然后問了關(guān)聞雋關(guān)于小周管理員的事。
問他這兩天相處下來,有沒有哪里不對勁的地方。
關(guān)聞雋就說了一些,然后才問:“怎么,你們覺得小周有問題?”
秦遠崢點點頭:“聽起來,他確實很有嫌疑。”
關(guān)聞雋想了想,就說:“今天晚上我拿著槍出來的時候,要不是小周大喊大叫,我說不定都把那個人槍斃了。”
當時他拿著槍出來,是想著先給對方一槍,把對方撂倒的。
但是小周可能是嚇到了,大喊大叫的,暴露了關(guān)聞雋手里有槍。
所以那個黑影很快就躲進灌木叢里,然后跑到山里去了。
害得他錯失了最佳的機會。
關(guān)聞雋把這件事也說了,三個人坐在屋里一分析,頓時就覺得小周管理員不對勁了。
關(guān)聞雋有些懊惱的說:“這個小周看著挺正常的,我之前還真沒發(fā)現(xiàn)他的問題,這些人還真是能偽裝啊!”
分明小周說自已是知青啊,關(guān)聞雋就沒有懷疑。
秦遠崢心里有些些計劃,他站起身來,對關(guān)聞雋說:“這件事事關(guān)重要,我現(xiàn)在就得趕緊離開,去找司哲茂匯合,你在這里陪我媳婦,照顧好她,別再亂跑了,最遲明天十二點前,我會回來跟你們匯合。”
關(guān)聞雋聽到秦遠崢這么說,就知道這件事穩(wěn)了,看來這次的功勞他也有份!
關(guān)聞雋心里美的呀,他說:“老秦,你放心,我肯定會照顧好你媳婦的!”
秦遠崢沉聲說:“那先去給我媳婦做點吃的,她肚子餓了。”
關(guān)聞雋:“……”
關(guān)聞雋還真不會做飯。
但此時此刻,他也不能說不會啊。
他立刻說:“行,我這就去!”
說著,他就跑到外面,找到牛大隊長:“牛隊長,你會做面條嗎?或者蒸饅頭啥的?”
牛隊長立刻說:“會啊,咋了關(guān)同志,你餓了?那要不我回我家給你拿點?”
關(guān)聞雋搖搖頭:“不用,哪里能用你家的糧食?這兒有面粉,你幫忙做點面條吧?”
牛隊長現(xiàn)在也發(fā)愁老吳的事,誰也睡不著,回家也不想回,畢竟回去了也提著心,還不如就待在林場這里等消息。
所以,他就站起身來,說;“做面食我可是最拿手了,小關(guān)同志,你要是不會,我可以教你啊。”
關(guān)聞雋并不是很想學(xué),他只說;“那我還是給你燒火煮水吧。”
做面條好復(fù)雜,他就沒那個腦子。
秦遠崢回到屋里,看著喬蘭書,低聲說:“你在這里等我,我明天上午就來接你。”
喬蘭書知道秦遠崢是必須要去的,畢竟這是他的任務(wù),就連司哲茂和關(guān)聞雋,都只是在配合他而已。
喬蘭書擔心的看著他:“你一定要小心,當心他們的炸藥,一定不要受傷,知道嗎?”
秦遠崢點點頭,過來捧著她的臉,親了一下,低聲說;“你提供的消息對我很有幫助,你放心,我會當心。”
喬蘭書看著秦遠崢,她沉默了一會兒,又說;“崢哥,你要是不好好愛惜自已,萬一有個什么意外……”
她頓了一下,就咬牙說:“我可就要帶著你的孩子改嫁了,知道嗎?”
秦遠崢:“……”
秦遠崢的臉色沉了沉,他盯著喬蘭書看了一會兒,沉聲說;“你敢?”
他看了看喬蘭書的肚子,過了幾秒,才又說:“放心,我肯定完好無損的回來,到時候,咱們再好好清算你這次和關(guān)聞雋當假夫妻的事。”
喬蘭書:“……”
秦遠崢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站起身來,伸手揉了揉喬蘭書的頭發(fā),低聲說:“那我先走了,你好好歇著。”
喬蘭書趕緊從炕上下來,跟著秦遠崢走到門口。
那眼神,戀戀不舍的,仿佛他不會回來了一樣。
秦遠崢的心里又有些發(fā)軟。
他從腰間掏出把擼子出來,遞給了喬蘭書,低聲說:“這個給你防身用;”
說著,他先把子彈卸了,然后給喬蘭書展示怎么用:“這里一拉,然后一按,就可以了,學(xué)會沒有?”
喬蘭書學(xué)會了,但她并沒有接。
在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多一個武器,就多一個活命的機會。
喬蘭書把槍推回去,對秦遠崢說;“崢哥,他們這里有獵槍,我會用,這個你自已帶著防身用,記住,千萬別有事。”
秦遠崢檢查了一下喬蘭書所說的那把獵槍。
這把獵槍是獵人用來捕獵用的,不是軍用的類型。
但使用方法差不多,喬蘭書竟然會用,秦遠崢有些驚訝。
他突然發(fā)現(xiàn),他的這個小媳婦,好像還有挺多他所不知道的驚喜。
現(xiàn)在也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他把獵槍遞給了喬蘭書,對她說:“那我走了,你別一個人獨處,和關(guān)聞雋待一起快去。”
之前他還生氣關(guān)聞雋和喬蘭書住一個屋,現(xiàn)在卻主動讓他倆在一塊。
說到底,相比于吃醋,秦遠崢還是更擔心喬蘭書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