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聞雋本來不打算去山里的果園的。
但是他如果不去的話,小喬同志估計在心里暗戳戳的罵他沒用呢。
昨天晚上他都沒睡好,總覺得喬蘭書在心里拿他和秦遠崢比,秦遠崢這么厲害,他卻這么沒用。
難怪他以前的那個對象,會拋棄他轉而選擇秦遠崢了。
活該他被人甩!
關聞雋越想就越不服氣。
他得證明自已不比秦遠崢差啊!
于是第二天起來,剛好周管理員要去鎮上供銷社辦事,他就自已一個人往山里去了。
畢竟昨天周管理員帶他去山里轉悠過,而且林場和生產隊的人都知道他來這里出差了。
他覺得問題不大。
結果,他才剛剛走到果園的入口處,遠遠的看了一眼那個護林員住的木屋,就聽見狗叫聲了。
他本來以為只有一只狗,不用太過擔心。
然而,不到一分鐘,就有四五條狗朝著他的方向邊叫邊追過來。
關聞雋嚇的掉頭就跑。
幸好他跑的快,和那些狗隔著半個山頭,要不然沒等他下山,都要被狗撲倒了。
關聞雋對喬蘭書說:“這個果園咱們是不能進去了,太危險了,那些狗看著就不對勁,兇的很。”
喬蘭書坐在那,也有些發愁。
也不知道秦遠崢和司哲茂那邊有沒有什么進展。
關聞雋坐在那緩了一會兒,低聲說:“我下午讓小周再帶我進去看看,我還不信了,那些狗難道連小周也咬?”
喬蘭書不太樂觀,之前沒看到那些狗的時候,她還是只是有些懷疑。
現在好了,她覺得果園那邊肯定不對勁。
那里面的護林員就算不是特務,估計也不是個什么善茬,要不然,哪個護林員會違規養這么多狼狗的,還是在林場。
萬一咬死人了怎么辦?
關聞雋被狗追了那么久,現在腿都是軟的,他說:“不行,我得緩緩,我得回屋休息會兒。”
喬蘭書:“……”
喬蘭書覺得關聞雋這人真是太嬌氣了,就他這樣的人,之前還說想去公安局來著。
她覺得關聞雋就適合找個辦公室的工作,在里面坐著喝茶看報紙就行了。
還去公安局呢,他估計連抓捕犯人都費勁。
關聞雋在屋里休息了一會兒,又喝了一大杯水,看到喬蘭書在門外的臺階上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就又走出來,對她說:“走吧,咱們去村里轉轉去。”
喬蘭書看了他一眼,問:“你緩過來了?”
關聞雋嘴硬的說:“緩什么緩?我剛剛就是口渴了喝點水,不就是被狗追一下嗎?沒什么好緩的。”
喬蘭書:“……”
兩人結伴同行,往村里走去。
這個村子倒是不小,村子里還挺多小孩和老人的。
看到有陌生人來,全都警惕的盯著他們倆看。
關聞雋就直接帶著喬蘭書去生產大隊的辦公室,找之前的牛大隊長去了。
大隊長帶他們在村里轉了轉,看了看村里的糧食和藥材。
關聞雋提起林場里的果園,說想去看看。
牛隊長就說:“想去果園沒問題,不過我得提前跟老吳說說,讓他提前把狗拴起來,這樣吧,咱們明天上午再去。”
關聞雋點點頭,回來低聲和喬蘭書說:“我看那果園應該沒有什么問題,牛隊長都知道老吳養狗的事,這事應該是過了明路的,我看是你想多了。”
喬蘭書也希望是自已想多了。
如果那個人真的藏在林場的話,那秦遠崢和司哲茂的方向是不是錯了?
她和關聞雋都來林場快兩天了,也沒見到司哲茂過來,秦遠崢更是不知道躲在哪里。
以及爆炸的事,也不知道會在什么時候發生。
喬蘭書一直提著心,這幾天都沉默的很,不怎么說話了。
兩人在村子里轉悠了一圈,然后在牛隊長的家里吃了飯,最后,關聞雋的手里提著一袋藥苗,喬蘭書拿著記錄了十頁紙的筆記本,兩人一起往林場宿舍的方向走去了。
雖然說他們是偽裝的身份過來的。
但是該要完成的工作,還是要一絲不茍的完成的。
畢竟關聞雋出來時拿的介紹信,就是龍城的南郊林場給開的介紹信。
南郊林場的駐軍部隊,也就是趙建農營長,對關聞雋說了,必須要把工作完成,還要帶回來一部分值得研究和種植的樹苗,藥苗等等。
要不是喬蘭書陪同著,幫忙做記錄的工作,關聞雋一個人還真有點搞不定。
回來的路上,已經是下午三四點了。
關聞雋低聲安慰喬蘭書說:“你也不用太過擔心,老秦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肯定不會有事。”
說著,關聞雋又低聲嘀咕著說:“他們倆都沒來這里,搞不好這里不是目標所在地……”
這時,喬蘭書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關聞雋一頓,看向前方。
就看到前方的山路上,走來一個帶著斗笠,穿著護林員馬甲的男人。
男人有些瘦削,微微彎著腰,看著估計有四五十歲,肩上挑著一擔糞肥,正在往林場方向的山路走。
喬蘭書和關聞雋對視了一眼,兩人都默契的安靜下來,沒有再多說話。
那個人挑著擔子,在林場入口處停下來休息,他看到關聞雋和喬蘭書,主動搭話說:“你們就是這次過來交流學習的林場同志吧?”
關聞雋點點頭:“是我,你是護林員?”
護林員點點頭:“是的,上午的時候,我那幾條狗沒咬傷你吧?”
關聞雋;“……”
原來這個人就是那個養狗的護林員老吳。
老吳看起來挺和藹可親的,一個勁的跟關聞雋道歉,說他當時在果園里勞作,沒有發現有人過來,等他知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狗已經攆著關聞雋滿山跑了。
為了表示歉意,他還拿了一袋棗干過來,遞給關聞雋,讓他帶回去吃。
關聞雋沒要,對方硬要塞給他。
最后,他拿著一包棗干回來,那老吳就挑著糞肥回山里去了。
關聞雋和喬蘭書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些泄氣。
關聞雋低聲說:“這個老吳人還掛好的,看來我們是誤會他了。”
喬蘭書默默點頭。
這個老吳,看起來就和牛大隊長他們這些老鄉一樣,善良,淳樸,勤勞。
本地口音也很重,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好懷疑的。
關聞雋低聲說:“也不知道老秦他們調查的進度怎么樣了,明天要是還沒有進展,咱們就得去鎮上,找司哲茂匯合。”
這樣一來,這件事不管成沒成,那都和關聞雋沒關系了。
他本來還想著立功的,現在看來,他還是沒那個命啊。
兩人回到宿舍后,去鎮上辦事的小周管理員也開著拖拉機回來了。
這拖拉機是林場里拉貨用的,平時就停在宿舍區門口。
小周管理員從拖拉機上下來,手里還拎著一袋面粉,以及一些餅干等。
他這是去供銷社買吃的去了,畢竟來客人了嘛。
他看到關聞雋和喬蘭書,立刻說:“關同志,聽說你上午進山里被狗追了?你沒事吧?”
關聞雋有些尷尬的說:“這事連你都知道了?”
他還以為小周不知道來著:“沒事,就是不小心走到果園了,然后被狗追了一路,不過沒受傷,不用擔心。”
小周這才松了一口氣,笑著說:“沒受傷就行,你想去果園,等明天我送你過去;對了,兩位同志,今晚吃包子怎么樣?我剛買了面粉回來。”
關聞雋還能說啥,跟著去包包子去了。
晚上,關聞雋照舊睡在隔壁小周的屋里。
小周對他們夫妻倆都有些無語了,他低聲問關聞雋:“關同志,你們都結婚了,怎么還分房睡啊?”
黑暗中,關聞雋一臉深沉的說:“你不懂,結了婚的男人,要承擔的東西很多。”
他說著,還拍了拍肩膀,說:“比山還重,比海還深,懂嗎?”
小周:“……”
結個婚這么沉重的嗎?
這都讓他恐婚了。
他一直以為有媳婦的日子應該挺美的?
最后,關聞雋一臉深沉的說;“等你以后結婚了就懂了。”
就懂他和小喬同志的關系,不僅僅是普通夫妻那么簡單了。
關聞雋閉上眼睛,扯了扯小周管理員的被子,心安理得的開始睡覺。
……
而喬蘭書此時此刻,卻仍舊睡不著。
自從秦遠崢出門執行任務之后,她就已經連著三天晚上沒睡好覺了。
她躺在炕上的時候,突然聽到從山里,傳來了一聲犬吠聲。
昨天晚上她倒是也聽見了狗叫聲,但是狗叫聲是從村里傳來的,不是山里的。
這一次是從山里傳來的,而且很短暫,狗只叫了兩聲就不叫了。
喬蘭書的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雖然她也不知道這是為什么,但是,她相信自已的直覺。
她快速從炕上下來,披上外套,拿上了帽子和手套。
然后,她把屋里的油燈吹滅了。
屋里黑漆漆的,院子里也黑漆漆的,因為宿舍區就在山腳下,所以夜里的山風很猛烈。
她把門打開一條縫,悄悄的從屋里出來,耳邊是呼嘯的山風,夜間驟降的溫度凍的人骨頭都疼。
喬蘭書趕緊把門關好,然后繞到的房子背后,她往前走了好一會兒,然后去敲關聞雋的窗戶。
她一連敲了好幾下,關聞雋警惕的聲音響起:“誰?”
喬蘭書剛想開口,但心里突然一頓,屋里還有小周管理員呢。
這種敵暗我明的時刻,萬事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喬蘭書這樣想著,她又敲了兩下窗。
然后轉身悄悄跑回來,借著梯子,她又爬上到屋頂上。
隨后,她把梯子也拉到屋頂上放好,確保周圍沒有梯子了,她這才趴在屋頂上,把帽子和手套帶好,然后就開始悄悄扒拉屋頂上的干草。
屋頂上鋪滿了保暖防風的干草。
她扒拉開干草,把自已藏在干草里,還不忘把梯子壓在身下。
做完這些后,她就趴著不動了,大冷的天,把她給緊張的一身汗。
希望是她多想了吧,她總覺得剛剛的狗叫聲不對勁。
如果真的不對勁,那關聞雋就自求多福吧,她管不了那么多啦。
其實她可以往山里躲,但是山里路不好走,萬一掉到坑里,可就麻煩了。
而且,山里還有狗,狗的嗅覺很靈敏。
至少狗不會飛,上不來屋頂。
喬蘭書趴在那,心里還在想著下午那把槍。
可惜下午的獵槍不在手里,在周管理員的那個屋里。
關聞雋本來就沒有睡著,他一直在想這次任務的事。
聽到窗戶被敲響的時候,他立馬披上外套下炕了。
并且第一時間去拿掛在墻上的獵槍。
周管理員也沒睡著,他坐起身來,黑暗中看著關聞雋,低聲問:“關同志,你這是怎么了?”
說著,他還看了看關聞雋手里拿著的獵槍,眼神驚訝中帶著警惕。
關聞雋低聲說;“剛剛后面有動靜,你聽見沒有?”
小周低聲說:“好像有人敲窗戶的聲音?”
關聞雋點點頭,突然,他做了噤聲的手勢,對周管理員說:“我好像聽到有腳步聲,你聽見沒有?”
小周被他嚇的坐在炕上沒動,他低聲說:“沒有吧?關同志你別嚇我,我都在這兒兩三年了,一直都無事發生的,這都大半夜了,腳步聲……是不是小喬同志起來了?”
關聞雋搖搖頭:“不像……不行,我得過去看看。”
隔壁那邊只有喬蘭書一個人在,關聞雋還是不放心她的。
他拿著槍打開門就出去了,小周跟在他身后,突然大聲喊他:“關同志,你把槍放下,太危險了。”
關聞雋正要回答,突然,他看到有人從喬蘭書的屋里跑了出來,關聞雋神色一沉,拿著槍對著那個人影,“嘭”的就打了一槍。
沒打中,太黑了,那人跑到了黑暗的山林里。
關聞雋嚇的冷汗都出來了。
他對著那個人影離開的位置,“砰砰”又打了兩槍。
然后,他就快速跑到喬蘭書的屋里,驚慌失措的喊她:“小喬同志!喬蘭書!你在屋里嗎?”
他在屋里轉了一圈,沒看到人,他背靠著墻壁,也沒敢貿然出去,對著門外大喊:“喬蘭書!你人呢?聽見了就吱一聲!”
他的聲音很大,周圍黑壓壓的山里不斷的傳出回聲。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呼呼的風聲,沒有人回應他。
沒多久,周管理員就半蹲著來到門口,低聲喊他:“關,關同志,剛剛發生什么事了?你怎么開槍了?咱們這兒,不允許開槍啊。”
關聞雋眼眶通紅,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了,他沉聲說:“喬…我媳婦都不見了,你還跟我說這個!我靠,你也躲起來,我剛剛看到有人進這個屋了,不知道對方有沒有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