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聞雋也是沒想到,孫巧芬和劉衛紅竟然會來這一招。
本來得罪劉正興,連夜上門搜查對方的家,他的心里就有些沒底。
他之前還擔心劉衛東存貨不多,或者東西沒有放在家里,他這次來會查不到東西。
然而現在,他一看到孫巧芬這個樣子,心里頓時就有底了。
劉正興夫妻倆肯定有鬼,要不然至于搞這一出嗎?
關聞雋打量著孫巧芬,對劉正興說:“劉科長,你這就沒意思了吧,讓你媳婦女兒出來搞這一出,這是抗拒配合我們搜查嗎?”
劉正興可不會承認這一點,他知道關聞雋不敢對他媳婦女兒動手,所以也放松下來了。
他笑著說;“關主任,你可別亂給我扣帽子啊,我可沒有不配合你們革委會,你看看你,大晚上的帶著人突然闖入我家里,二話不說就開始翻東西,我這不也隨便你們翻嗎?”
孫巧芬冷哼一聲,也說:“關主任,你有本事就去搜查,悉聽尊便!但是,如果你沒能查出來東西的話,你就等著我去告你吧!別以為你當革委會的主任,就可以胡作非為了!”
說著,孫巧芬拉上女兒劉衛紅的胳膊就說:“衛紅,咱們走!”
關聞雋皺眉攔住她:“等會兒,你們這是要上哪兒去?”
孫巧芬生氣的說;“你們一堆男人在我家里到處亂翻,我帶我女兒去外面避一避,咋了,你還真想搜我和我女兒的身吶?”
說實話,關聞雋還真不敢。
萬一他一碰到對方,對方就尖叫著罵他耍流氓,告他強奸啥的,就算他是革委會的主任,他也遭不住啊。
關聞雋一時沒想好怎么辦,他指著孫巧芬和劉衛紅說:“革委會搜查辦案,你們全都不能走。”
他剛這樣一說,孫巧芬就扒開自已的棉襖,朝著關聞雋的方向挺胸:“好好好,你要查就現在查,趕緊查,我把衣服脫了給你查,你滿意了吧?”
劉衛紅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已的母親這樣,她都有些驚呆了。
看著孫巧芬扒拉著棉襖,一個勁的往關聞雋的身上蹭,把關聞雋嚇的不斷后退。
關聞雋雙手抱胸,一連后退了好幾步,指著孫巧芬說;“你給我站住,站那!再來蹭我,我告你強|奸了啊!”
關聞雋從沒見過像孫巧芬這樣不要臉的女人。
真是太恐怖了。
他甚至懷疑孫巧芬在占他便宜。
畢竟他這么年輕英俊風流倜儻一表人才……
……
屋里吵吵鬧鬧的,秦遠崢帶著一個下屬,兩人原本是在街對面盯著的,看到屋里開始爭吵后,秦遠崢就帶著部下來到劉正興家大門口蹲著,聽屋里的動靜。
這個時候天黑黝黝的,這附近也沒有什么路燈,天兒又冷。
秦遠崢心里想念著家里香香軟軟的小媳婦,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他覺得關聞雋這人辦事真是磨嘰,就孫巧芬一個潑婦都把他給鎮住了,還能指望他辦成什么事。
秦遠崢轉頭,湊到下屬的耳邊說了幾句。
蹲他旁邊的下屬立刻就點頭;“收到,團長,我這就去。”
秦遠崢低聲補了一句:“開我車去。”
下屬點點頭,快速跑了。
龍城不大,去郊區也不算遠。
從這兒去礦區的話,開車過去也就十來分鐘。
只要關聞雋在屋里把孫巧芬拖住就行了。
而屋里,孫巧芬拉著劉衛紅,好幾次想走,但都被關聞雋的人攔下來了。
關聞雋的人在各個屋里都翻遍了,什么東西都沒找到。
劉衛東的屋里更是干干凈凈的,啥也沒有。
劉正興等關聞雋的人查完了,就對他說:“關主任,現在查完了,你們可以走了?”
關聞雋看著劉正興那似笑非笑的臉色。
知道自已這次是把他給得罪狠了。
他也干脆就直說了:“劉科長,有人舉報你兒子劉衛東在外面賣大煙,這事你知道嗎?”
關聞雋緊緊盯著劉正興的臉色。
但是劉正興面不改色,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一下。
他沉著臉說:
“關主任,我懷疑這人是故意陷害我兒子的,你也知道,我兒子平時在外面玩的時候,得罪了很多人,這些人嫉妒他過的好,所以經常會想辦法騙他的錢;
他呢,年紀也不大,還不懂事,就經常被人陷害;包括這次的情況也是如此,舉報他的人一定是故意的,你應該把舉報他的人抓起來,好好審問一下才是啊。”
關聞雋有些無語:“我聽說劉衛東都22歲了,這還小啊?”
劉正興點點頭:“孩子不懂事,讓你見笑了。”
關聞雋有些不甘心,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的幾個下屬一個個的跑回來,跟他匯報;“主任,已經搜查完畢,沒有發現可疑物品。”
關聞雋帶著下屬,來到劉衛東的房間里,他四處看了看,問:“全都搜查過了?”
下屬點點頭:“衣柜,炕,都翻開來查過了,就差挖地三尺了。”
關聞雋:“……”
關聞雋看了看地板,皮靴在地磚上踩了踩,想看看地板是不是實心的。
而此時,外面堂屋里站著的劉正興,突然對孫巧芬和劉衛紅使了個眼色。
讓她們趕緊走的意思。
孫巧芬立刻反應過來,和劉衛紅對視一眼,母女倆互相拉著手就往院子里跑出去了。
眼看著她們跑到院子里之后,劉正興提著的心總算是落下來了一些。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已放心的太早了。
孫巧芬和劉衛紅剛剛跑到院子里,正準備出門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狗吠聲。
她們還沒反應過來,就突然看到黑暗中,有三條大狼狗沖進了她們的院子,直奔她們的方向,迎面撲來!
孫巧芬和劉衛紅瞬間尖叫起來。
孫巧芬的聲音很尖,一叫喊起來就很大聲。
孫巧芬驚慌失措的喊道:“有狼狗,哪里來的狼狗啊!快滾開!”
關聞雋聽到動靜后,也趕緊帶著人跑出來,很快就發現孫巧芬和劉衛紅都在院子里,這母女倆剛剛還和關聞雋吵架來著,這會兒趁著關聞雋去劉衛東屋里了,就想著要偷偷開溜了。
結果好巧不巧的是,他們的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三條膘肥體壯的大狗。
那三條大狗朝著孫巧芬和劉衛紅的身上撲過去,孫巧芬嚇的尖叫,轉身就跑,結果還 沒跑出兩步,就被大狗撲倒在地上了。
劉衛紅邊哭邊喊救命:“爸,爸救我啊!”
劉正興站在屋里,看了看院子里兇猛的幾條狗,他的手下意識就搭在門板上,后退幾步,竟是作勢要關門。
關聞雋的手都下意識放在腰間,準備掏槍了,結果,他突然發現這三條大狼狗有點眼熟啊?
他嘀咕了一句:“哎呦,這不是……”
這不是秦遠崢養在礦區的那幾條軍犬嘛?
秦遠崢這是把軍犬給送過來幫忙了?
……
秦遠崢本來沒想著要用到軍犬的,但是他在外面聽到孫巧芬鬧的時候,就覺得還是用軍犬比較合適。
他讓下屬去礦區接了軍犬過來,然后又去革委會,讓軍犬去聞了聞劉衛東和那個癮君子身上的味道。
隨后就急急忙忙的帶過來了。
軍犬一到,就正好看到孫巧芬拉著劉衛紅急急忙忙的出門呢。
看軍犬的反應,孫巧芬和劉衛紅的身上肯定是有東西的,至少,肯定是有相似的味道,要不然它們不會反應這么大。
劉衛紅和孫巧芬兩人都被撲倒在地上,她們驚慌失措的尖叫著,哭喊著,用腿去踢蹬:“滾開,滾開!別過來!”
劉衛紅還在那喊著劉正興:“爸!你快來救我啊,快把這些狗趕走啊!”
劉正興有些著急,他本想等著關聞雋動手的,但關聞雋卻遲遲不動手。
相反的,關聞雋看到是熟悉的軍犬后,就又把手收回來了。
他的下屬低聲問:“主任,咱們不出手幫忙嗎?”
劉正興這會兒也開始著急起來了,他走到關聞雋的跟前說:“關主任,快讓你的人幫忙啊,我媳婦和女兒都要讓給咬死了!”
關聞雋笑瞇瞇的說:“劉科長,你媳婦都說了,我們這樣一群大男人,跟她們接觸不太合適,萬一她們告我們耍流氓怎么辦?我們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劉正興:“……”
劉正興沉著臉,把心里的不爽和不安,全都壓下去。
他對關聞雋低聲說:“關主任,請你幫我這個忙,就當我劉正興,欠你一個人情。”
劉正興知道關聞雋的身上,都配著擼子的,一把擼子掏出來,還用得著怕那幾只狗。
而且,那幾只狗雖然看著很兇狠,把孫巧芬都給撲倒了,卻并沒有咬人。
而是一直在撕扯孫巧芬的衣服。
劉正興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他現在低下了頭,想用人情來換關聞雋的幫忙。
他知道關聞雋想要什么,所以現在,也是在和關聞雋交易。
他以為關聞雋會同意。
然而,關聞雋仍舊雙手插兜,一副看好戲的模樣,說:“劉科長,你別緊張,你看,那狗壓根不咬人,你的媳婦和女兒根本沒有受傷啊。”
劉正興:“……”
院子里,那三條狼狗還在撕扯著孫巧荷和劉衛紅的棉襖。
撕扯了一會兒后,它們又去撕扯孫巧芬和劉衛紅的棉褲。
孫巧芬來不及拉自已的褲子,褲子就被軍犬扯掉了,與褲子一起被扯出來的,還有散落了一地的小黃盒子。
劉衛紅那邊也是一樣的情況,棉褲被撕扯后,藏在褲子里的盒子就藏不住了,散落了一地。
劉正興也是個老狐貍了。
他在緊急情況之下,還能想出來讓自已的妻女去找出東西,然后貼身藏著的方法。
他們也確實就靠著這個辦法蒙混過關了。
關聞雋站在那,看著院子里狼狽的孫巧芬和劉衛紅;
他看到她們把東西貼身藏著,他就算扒了她們的棉褲和棉襖,也不會找到東西。
因為扒開棉褲和棉襖后,還得再扒一層毛衣毛褲才能看到。
他后怕的盯著孫巧芬說;“你們也太陰險了,我差點就讓你們算計了!”
說著,關聞雋生氣的一揮手:“把她們兩個綁了帶回去!”
劉衛紅這一下子就開始害怕了,她哭著說:“這不關我的事,都是他們讓我這么做的,我連這個東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孫巧芬本來就緊張害怕了,這個時候聽到劉衛紅這么說,也結結巴巴的說:“對啊,我,我也不知道這個什么……”
關聞雋才懶得跟她們廢話!
東西找出來了,這一家子全都得進去!
關聞雋當場讓人把孫巧芬和劉衛紅給抓回去了。
劉正興堅稱自已不知情,他從頭至尾置身事外,此時此刻,關聞雋也不能抓他。
就先把孫巧芬和劉衛紅給抓回去了。
三條軍犬完成任務后,只聽外面一聲哨響,三條軍犬就咧著嘴伸著舌頭,歡天喜地的跑出去了。
它們一陣風似的沖過來,又一陣風似的跑出去。
留下了滿院狼藉,已經散落一地的大煙。
劉正興閉了閉眼,看著關聞雋把他的媳婦和女兒打走,又看著革委會的把地上的盒子全都收集起來帶走。
他心里就知道,他兒子劉衛東這一次,估計很危險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去勞改就行的事。
這可能會被槍斃的。
不行,他得想個辦法把劉衛東救出來才行。
……
外面黑漆漆的街道上,秦遠崢靠著汽車,挨個撫摸軍犬的頭,對它們說:“今晚表現的很好,明天獎勵你們吃肉。”
小楊帶著下屬過來和他匯合,問他:“團長,你要回礦區不?”
秦遠崢搖搖頭:“不了,時間不早,我得回家了。”
畢竟家里還有人等著他呢。
他對小楊說:“最近這段時間,盯緊劉正興,他估計會有所動作。”
小楊點點頭:“團長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秦遠崢點點頭,然后上了汽車,也不管關聞雋那邊案件怎么處理,又要怎么審問。
他直接開車回家去了。
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
他以為喬蘭書已經睡了。
今天晚上這出鬧劇,實在是有夠鬧的。
秦遠崢小心翼翼的打開家門,卻發現家里的桌上,正放著一盞小油燈。
喬蘭書正坐在沙發上,裹著小毯子,一邊拿著簽子學織毛衣,一邊聽著深夜廣播呢。
秦遠崢有些意外的說:“媳婦,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睡?”
喬蘭書立刻把手里的東西放下來,掀開毯子就要從沙發上下來:“崢哥,你終于回來了,事辦的怎么樣了?”
秦遠崢笑了一下,說:“一切順利,劉衛東這次估計在劫難逃了。”
喬蘭書壓低聲音問:“他真賣大煙啊?”
秦遠崢神色又沉了沉,他點點頭:“真是沒想到,這個年頭,竟然還有人賣這個東西。”
秦遠崢想到這里,就覺得劉衛東完全是自尋死路。
沒有人救得了他。
喬蘭書想到前世的劉衛東,他后來的職位還不低。
如果他現在就開始賣大煙的話,那他是怎么走到那么高的位置的?
城里有這么個干部在,背地都有些什么勾當,還真是令人不敢細想。
秦遠崢脫了上衣和外褲,又去洗了手和臉。
回來就把喬蘭書抱住了,他低聲問她:“怎么還織起毛衣了?你會織毛衣?”
喬蘭書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本來不會的,是這段時間跟隔壁的玲姐學了學,還沒學會呢。”
在北方城市生活,不會織毛衣不行的呀。
畢竟供銷社成衣少,可以說基本是不賣成衣的。
她馬上就要當媽媽了,以后要給自已的孩子織毛衣了。
秦遠崢把廣播關了,抱著喬蘭書回屋:“時候不早了,快睡吧,明天還上班呢。”
可惜了,這一晚上耽擱下來,他和媳婦的親密時間又沒有了。
再想也只能等明天晚上了。
秦遠崢嘆了口氣,嘀咕著說:“希望明天晚上能早點回來,可別再出事了。”
最近這城里,事一出接著一出,把大家都給整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