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遠崢收拾的東西很簡單,他帶了一套換洗的衣服,又帶了一些干糧;
這些東西都沒把他的背包塞滿。
他一會兒還得去部隊一趟,帶上一些武器和工具。
做完這些后,他又把身上的軍裝換下來,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今天晚上他們就要連夜出發,到達后就得在黑夜中行動。
同時他也帶了迷彩外套,畢竟白天的時候,在山林行動還是需要偽裝。
喬蘭書看著他收拾東西,心里有些不安:“崢哥,這次的任務很危險嗎?”
秦遠崢背著包走過來,輕輕抱了一下喬蘭書,低聲說:“不怎么危險,你放心,我會小心的,你在家里等我,一個人別亂跑,想要出去買東西的話,就讓后勤部的人跟著你,她們應該明天會過來。”
因為喬蘭書不習慣家里有外人在,所以秦遠崢沒讓她們住到家里。
后勤部那邊會安排司機早晚接送喬蘭書上班。
然后有一個專門負責照顧喬蘭書的女同志,每天下午會過來給她送飯;
從司令部的食堂里打包的飯菜,每天晚上給她送過來,再陪她一兩個小時,等她吃完飯準備休息了,人家再拿著飯盒回去。
雖然喬蘭書覺得有些夸張了,其實有人接送她上下班就很好了,做飯什么的她自已會做。
但秦遠崢不放心她一個人,不讓她拒絕。
喬蘭書也就聽從秦遠崢的安排了。
秦遠崢對喬蘭書說:“我不在家的時候,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表哥,或者找咱們鄰居,他們都會幫你的,你別不好意思,知道嗎?”
喬蘭書點點頭,她依依不舍的看著秦遠崢。
秦遠崢心里也很舍不得小媳婦。
他走到門口,又親了喬蘭書一下,對她說:“外面冷,你先回去吧;”
說著,他轉身出門,又對站在門口的喬蘭書說:“乖,回去吧。”
說著,他就把門關上了。
喬蘭書聽到樓道里傳來了腳步聲,確認秦遠崢是真的離開了。
她又跑到廚房的床邊,往外面的方向看。
黑暗中,她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走入夜色中,很快就消失在路口了。
喬蘭書微微嘆了口氣,心里空落落的。
這還是她第一次目送秦遠崢出遠門執行任務。
喬蘭書嘆了口氣,回到屋里把房子的大門和窗戶都關緊了,確認反鎖之后,她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去廚房給自已簡單煮了個粥。
隨后,她就坐到沙發上,打開收音機,一邊聽廣播,一邊拿了高中的教材看。
沒多久,隔壁的黃二玲就來敲她家的門了。
黃二玲其實挺喜歡和喬蘭書聊天的,特別是喬蘭書懷孕之后,關于孩子的話題可就太多了。
但是之前秦遠崢在家,他又是個盯妻狂魔,黃二玲平時壓根不敢過來。
現在知道秦遠崢走了,她就立馬來敲門了,手里還端著一碗燴菜。
喬蘭書打開門看到她,頓時就笑了:“玲姐,你來啦?”
黃二玲端著一碗熱乎乎的燴菜進來,笑瞇瞇的說:“我聽說秦團要出遠門了?那個后勤部的人有過來嗎?”
喬蘭書搖搖頭:“他們應該是明天晚上過來,說是要給我送晚飯。”
黃二玲立刻就說;“咱們男人保家衛國,部隊里對咱們這些家屬還是很好的,以前我家老趙出遠門的時候,部隊里還安排了兩個大姐過來,幫我看孩子。”
當時趙建農剛剛升任營長,黃二玲也是剛來隨軍沒多久,在這個城市里無親無故的,還帶著兩個孩子,一個三歲,一個一歲。
部隊里要安排趙建農辦事,為了讓他后顧無憂,就安排了兩個后勤部的女同志過來,都是家里有孩子的那種,來幫她照顧孩子,直到趙建農回來之后,那兩個后勤部的女同志,還時不時過來看看孩子呢。
黃二玲把手里的碗放到桌上,又對喬蘭書說:“我猜到你還沒吃飯,就給你留出來一碗燴菜,趁熱吃,我今晚剛做的,放了土豆和豬肉呢。”
現在要過年了,供銷社里也有少量的豬肉供應。
這幾天,大家都在排隊搶肉,喬蘭書和秦遠崢也買了不少豬肉和羊肉。
而且,秦遠崢的礦區部隊里,還養了一些戰友們送給喬蘭書補身體的雞鴨鵝。
秦遠崢本來打算殺一只雞用來過年的,畢竟喬蘭書喜歡吃雞肉。
結果今天又去執行任務了,還不知道能不能趕上除夕回來,給喬蘭書殺雞吃。
喬蘭書看著那碗香噴噴的燴菜,她也沒客氣:“聞起來真香,那就謝謝玲姐了,我正好還沒做菜,你這是幫了我大忙了。”
秦遠崢出遠門,她心情不太好,也沒有心情做飯。
本來想著今晚就隨便對付過去算了
結果黃二玲給她送來燴菜,她心里很感激,并在心里想著待會兒要送什么回禮。
下午秦遠崢給她買了一箱蘋果,倒是可以給黃二玲拿上兩個。
黃二玲笑著說:“你也不用這么客氣,咱們都是鄰居,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先吃飯,我在這兒陪你聊會兒。”
她家老趙回來了,兩個孩子年紀差不多,都上小學了,平時姐妹倆回到家了,也能一起看書做作業,或者一起聽廣播什么的,也不用黃二玲多操心。
黃二玲現在閑下來了,每天做些縫補的活計,日子也挺清閑的。
喬蘭書搬了一張小杌子,盛了紅薯粥出來,問黃二玲:“玲姐,你吃飯了沒有?”
黃二玲坐在沙發上,一遍聽廣播,一遍拿著喬蘭書織了一半的毛衣看,點頭說;“我吃了,你快吃吧,別管我了,一會兒要涼了。”
喬蘭書就把小杌子放在沙發旁邊,就著燴菜喝粥。
廣播上,正在報道國營飯店明天解封,可以正式營業的新聞。
不過廣播上并沒有說國營飯店為什么被封,對于排雷的事情,更是沒有透露。
秦遠崢排雷是立了功的,至于幾等功,喬蘭書還不知道,因為審批還沒下來。
而秦遠崢又去執行任務去了。
喬蘭書慢慢的吃著燴菜,黃二玲問她;“燴菜味道怎么樣?我放了花椒調味,你吃得慣不?”
喬蘭書點點頭,她說:“吃得慣,玲姐,你做的菜真好吃。”
其實有些吃不慣,因為有點咸,但是就著粥吃就挺好,黃二玲的手藝不錯,做的飯菜挺好的。
喬蘭書不知不覺就把菜和粥都吃光了。
黃二玲就開始跟她閑聊了:“這次國營飯店排雷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你看,就連廣播都沒有提,看來這背后,肯定還有別的事。”
喬蘭書的神色也有些嚴肅起來。
黃二玲拿著喬蘭書織了一半的毛衣,十分順手的就幫她織起來了。
黃二玲織毛衣的速度很快,她甚至都不用看。
一邊聽廣播,一邊和喬蘭書八卦,手里的動作嗖嗖的,喬蘭書都看呆了。
黃二玲看著喬蘭書的表情,忍不住笑著說:“你平時多練練,熟能生巧的,以后你說不定啊,比我的織的還要好。”
說著,她把毛衣翻了個面,看著這個淺黃色的毛衣,說;“這是給寶寶織的吧?是上衣還是連體衣?”
喬蘭書就說;“我想做個連體衣,不露腳的那種,孩子穿的暖和。”
就是有點難織,喬蘭書真的有些學不會。
黃二玲就笑著說:“行,我來幫你織。”
說著,她又想到了什么,低聲對喬蘭書說:“小喬啊,秦團這次出去執行的任務,或許和國營飯店這次的排雷有關。”
喬蘭書其實也想過,但她沒有問秦遠崢。
她低聲說;“可能是去抓劉正興的同伙了?”
黃二玲點點頭,聲音壓低了一些:“我今兒下午在院子里的時候,就聽鄰居們說了,好像是最近間諜戰更厲害了,調查員都來龍城調查了,估計是龍城這邊發現了什么,你們家秦團突然出遠門,估計是抓間諜去了。”
他們部隊里的人,知道的消息會比較多。
當然,他們也就在院子里聊一聊,也不會出去外面亂說。
黃二玲:“廣播里沒說國營飯店排雷的事,估計就是為了封鎖消息,不想讓消息傳到外面去。”
黃二玲和喬蘭書都猜到了,這次的任務會很兇險。
喬蘭書更是不說話了。
她坐在小杌子上,聽著廣播上傳來的聲音,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起來。
如果秦遠崢這次的任務,確實是和劉正興有關的話。
那劉正興在龍城這里,都能隨處埋地雷了。
那秦遠崢去到外地,甚至是那些山村里,豈不是更加危險?
他們在那邊會不會也到處埋地雷?
喬蘭書緊張的手心出汗,心里開始有些慌了。
黃二玲一邊織毛衣,一邊對喬蘭書說:“不過小喬啊,你也不用太擔心了。這種任務也不是第一次,這幾年一直都有的,我家老趙都執行過幾次,他們有經驗,人手也夠,你不用太擔心。”
黃二玲沒說的是,如果秦遠崢這次能夠順利完成任務的話,那他這次回來,估計能立個一等功。
到時候年紀一到,他就是妥妥的師級干部了。
她雖然很愛八卦這些消息,但是她想喬蘭書應該不想在這個時候八卦秦遠崢立功的事。
黃二玲趕緊說:“小喬啊,要不然咱們換個頻道聽聽?”
喬蘭書點點頭:“好啊。”
她說著,也坐到沙發上,換了個古文欣賞的頻道,然后和黃二玲一起研究怎么織毛衣。
等時間不早了,黃二玲就準備回去了。
喬蘭書給她拿了兩個蘋果,讓她帶回去給孩子們吃。
黃二玲也沒拒絕,就像她說的,鄰里鄰居的,也不用那么客氣;
有來有往才能長久相處下去。
黃二玲走之前問喬蘭書;“小喬啊,你一個人晚上怕不怕?”
喬蘭書笑著搖搖頭:“不怕。”
部隊小區是城里最安全的小區了,不怕有壞人摸進來。
頂多就是有些怕黑,所以秦遠崢不在家的時候,喬蘭書都點著小油燈睡覺的。
黃二玲聽到她這么說,就回隔壁去了,回去之前還說:“明天晚上我有空再過來陪你啊。”
喬蘭書感激的又道了謝,看著黃二玲回去了,她這才關上門。
……
喬蘭書看書到很晚,才躺下蓋上被子。
她把小油燈放到床頭的柜子上,一直到很晚才睡下。
但是,她在失眠到半夜,好不容易才睡著的時候,卻做噩夢了。
在重生回來,和秦遠崢在一起之后,在孫明勇被抓去勞改,褚良軍被槍斃之后。
她就幾乎沒怎么關于前世的事了。
但是這一晚,她久違的又夢見了。
她夢見四十歲的秦遠崢跟她結婚后,兩人一起躺在床上時,他露出了背后大片的疤痕。
喬蘭書在夢里,撫摸著他的疤痕問他;“崢哥,這些疤痕都是怎么留下的?”
這些猙獰的疤痕,幾乎布滿了他的整個背部,甚至連臀部和大腿上都有。
這么大范圍的傷口,難道是燒傷?
夢里的秦遠崢溫柔的握住她的手,低聲說:“是在某次任務時留下的,現在都好了;你是不是嚇著了?別害怕,只是疤痕而已。”
喬蘭書感到自已的眼里泛著酸澀的感覺,她有些想哭。
而這個夢境過后,她又突然夢到年輕了十歲的秦遠崢,穿著一身黑衣,背著包從家里出去,然后,他走到小區大門口的時候,突然“轟”的一聲,大門外突然爆炸了。
剛剛走過去的秦遠崢,瞬間被淹沒在火海中。
喬蘭書瞬間被嚇醒了!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身,臉上全是淚痕,枕巾都被她的淚水浸濕了。
喬蘭書坐在床上,呼吸急促,心慌意亂。
她下意識從床上下來,光著腳跑到廚房床邊,往下面的院子里看。
院子里黑漆漆,靜悄悄的。
這個時間,院子里沒有人,只有警衛室還亮著燈,有警衛員在里面值守。
警衛員還養了一條軍犬,軍犬就趴在小區門口,安安靜靜的,也不和其他狗那樣叫喚。
喬蘭書盯著大門口的方向,足足看了將近十分鐘。
隨后,她覺得有些冷,她輕輕撫摸了一下肚子,又轉身回到了臥室。
這個時候,她才看到放在床頭的小座鐘,時間顯示已經是凌晨五點了。
也不知道這個時間,她的崢哥到達了目的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