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搖了搖頭，說道：
“夠不夠我喝一壺，現(xiàn)在說，為時尚早。”
張阿難提醒道：“已經(jīng)不早了，等會一到甘露殿，長孫尚書跟戴尚書就會向你發(fā)難，你可得提前準(zhǔn)備好。”
他看得出來，李世民想偏袒程俊。
畢竟，程俊給了他兒子八十萬貫，又給了他一百萬貫。
這么多錢到他們手里，讓他們父子二人既得了面子，又得了里子。
這樣的人，哪能不保。
雖然李世民沒有明說，張阿難卻已經(jīng)品出了他的心思。
這也是為什么要跟程俊說這些話，就是為了讓他意識到，李世民在幫他。
程俊此時也品出了這一點，笑了笑，說道：“多謝張內(nèi)侍提醒。”
“我心里有分寸。”
程俊目視前方，嘆息道：
“我還以為文武百官當(dāng)中，有一半人會站出來參我。”
“現(xiàn)在就只有這兩個人，真是很難讓人高興起來啊。”
“……”
張阿難愕然看著他，這是人多人少的問題？
別說是兩個人，就是被一個人參，換做任何人，也高興不起來吧。
張阿難忽然發(fā)現(xiàn)，長安侯還是一如既往，思考問題的角度，與眾不同。
他不再多說，帶著程俊前往甘露殿。
甘露殿內(nèi)，李世民坐在龍榻御座上，看著殿門外，等待著程俊的到來。
長孫無忌和戴胄，此時跟李世民一樣，都看著門口。
當(dāng)看到身穿紫色長袍，頭戴獬豸冠的大高個朝這邊走來，三人紛紛坐直了身子。
“陛下，長安侯帶到。”
張阿難先一步走到殿內(nèi)，對著坐在龍榻御座上的李世民行了一禮說道。
李世民微微頷首，揮手讓他退到一邊，凝視著程俊。
“臣程俊，拜見陛下。”
程俊當(dāng)即行了一禮，朗聲說道。
李世民臉上露出笑容，點了點頭然后指了指旁邊已經(jīng)為他準(zhǔn)備好的坐墊，說道：
“程愛卿請坐。”
“謝陛下。”
程俊再次行了一禮，隨即在坐墊上坐下，目視前方，看到長孫無忌跟戴胄直勾勾盯視著自已，便咧了咧嘴，對他們露出善良的笑容。
長孫無忌冷笑了一聲，“程俊，你現(xiàn)在還笑得出來？”
程俊沉吟道：“我不明白，我為什么笑不出來，長孫尚書給講講？”
長孫無忌冷哼了一聲，沒有回應(yīng)他，而是看向李世民，等著他發(fā)話。
戴胄此時也看向了李世民。
李世民撫著下巴處的短須，注視著程俊，語氣不急不緩說道：
“程愛卿，你可知曉，朕召你來做甚？”
程俊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來的路上，張內(nèi)侍給臣簡單的說了一下。”
李世民瞧了一眼站在門口處的張阿難，心中很是滿意，到底是跟隨自已多年的人，不用他說，張阿難就已經(jīng)把事情辦妥了，說道：
“那就好。”
“說實話，朕本來不想叫你過來。”
“但是，戴愛卿，還有輔機(jī)，說這不是私事，而是國事。”
“既然是國事，朕也不能偏袒，所以召你過來。”
李世民指了指坐在程俊對面的戴胄和長孫無忌，說道：
“戴愛卿和輔機(jī)，說你是媚上，是諂媚君王，程愛卿你怎么看？”
話音甫落，戴胄和長孫無忌目光匯聚在了程俊臉龐上，等著他的回應(yīng)，好立即駁斥他。
程俊眉頭微微皺起，說道：
“臣不明白，替陛下分憂，替太子殿下分憂，怎么就成媚上了？”
“什么時候，在我大唐，為君分憂，就是媚上？”
“如果這兩者能夠畫等號，那天子還是天子，臣子還是臣子？”
程俊擲地有聲說道：“這不亂套了嗎！”
說得好……李世民投給程俊一個贊賞眼神，這小子，只要正經(jīng)說話，總能一句話就說到點子上。
就在此時，戴胄冷哼了一聲，“為君分憂，是為君分憂，媚上，是媚上，你焉能混為一談！”
“戴尚書所言，一語中的。”長孫無忌先是附和，隨即接過話茬，盯視著程俊，一字一板說道：
“就拿這件事來說，如果你拿出大典所需的錢銀，那么，你就是為君分憂。”
“屆時，不僅是我，朝堂上，任何一個官吏，都得對你豎大拇指。”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
長孫無忌淡淡說道：“但是，大典所需錢銀，頂多二十萬貫，你卻拿出了八十萬貫，將這次大典置辦的奢靡至極，你這種行為，就是媚上！”
長孫無忌冷笑道：
“你想通過這種方法，得到君王的關(guān)注，從而為你自已，為你程家，謀取好處，你這就是諂媚君王，用心不良！”
程俊沉吟道：“這件事，跟陛下無關(guān)吧？”
長孫無忌斥責(zé)道：“所以你更可惡，你把你的險惡之心，全都用在了太子殿下身上！”
“太子殿下，太過年輕，經(jīng)歷的事太少，又淳樸善良，不知人心險惡，你就是利用他這一點，蠱惑他，蒙蔽他。”
“你就好比秦二世胡亥身邊的趙高。”
長孫無忌話音甫落，戴胄便立即補(bǔ)充一句道：“還有東漢靈帝身邊的宦官。”
“有你這樣的人在，我大唐好的了嗎？”
程俊挑了挑眉，看著長孫無忌，問道：
“聽長孫尚書的意思，我是趙高，那太子殿下，就是秦二世胡亥？”
說完，他又看了看戴胄，問道：
“聽戴尚書的意思，我是東漢靈帝身邊的宦官，那太子殿下，就是東漢靈帝？”
程俊再次將目光放在長孫無忌身上，質(zhì)問道：
“長孫尚書是說，我大唐二世將亡？”
長孫無忌聞言，臉色瞬間大變。
程俊又看向戴胄，質(zhì)問道：
“戴尚書的意思是，我大唐將會像東漢靈帝時期一樣，會出現(xiàn)黃巾起義？”
戴胄又驚又怒，呵斥道：“你這是歪曲我們說的話！”
程俊看著他說道：
“如果你們不是這個意思，那我且問你們，有你們這樣比喻的嗎？”
“另外，你們說的什么媚上，什么諂媚君王，子虛烏有的事，拿這個理由參我，我看，是想構(gòu)陷我。”
程俊肅然說道：“兩位尚書，應(yīng)該都熟讀我大唐律法，知道構(gòu)陷之罪怎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