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亨聞言恍然，撓了撓頭，“長安伯，你又在試探我？”
程俊反問道：“什么叫又？”
柳亨解釋道：“就是你剛才說，你給我出主意，是試探我......”
李承乾在旁邊沒忍住道：“你還真信啊？”
柳亨解釋道：“陛下都信了......”
李承乾嘆了口氣說道：“你脖子上要是挨一刀，一點不帶冤的。”
程俊也是無語，他剛才就是給李世民一個臺階下而已。
李世民也很是默契的順著這個臺階下了。
畢竟，李世民的心思，不是真想從嚴處置柳亨，而是想去狩獵。
君臣二人的默契，讓這件事順理成章的落實了下來。
柳亨卻看不明白，還以為是自已在考驗他，根本沒聽出程俊是在吐槽他。
柳亨撓了撓頭道：“那去還是不去啊？”
程俊沒好氣道：“你去死得了。”
柳亨訕訕一笑，“那我還是不去了......”
而此時，李世民換好了便服，一臉笑意的從甘露殿內走了出來，對著一旁的張阿難和不遠處的李君羨說道：“你們兩個也換上便服，跟朕出城。”
“遵旨。”張阿難、李君羨同時行禮說道。
等二人下去換衣服，李世民這時將目光放在了柳亨身上，眉頭一皺，“你怎么還在這？”
柳亨沉默了兩秒，隨即小心翼翼問道：“臣去換衣服？”
聽到這話，李承乾捂住了額頭。
程俊扯了扯嘴角，不是，你是半個字都沒聽進去是吧。
李世民愣了一下，疑惑道：“你換什么衣服？”
柳亨指了指站在旁邊的程俊，說道：“長安伯剛才問臣，如果陛下準許狩獵，問臣會不會去。”
李世民臉色一黑，轉頭對著走了沒多遠的張阿難大喝道：“阿難，衣服先別換了，把柳亨給朕帶下去，再抽十鞭子！”
張阿難立即去而復返，走到了柳亨身邊，疑惑的看著他，怎么了這是，突然惹陛下生這么大的氣。
柳亨臉色一白，哀求的看向了程俊。
程俊肅然道：“陛下賞你，你還不趕緊領賞，等什么呢，等斬立決啊？”
柳亨縮了縮脖子，看了一眼李世民，見李世民瞪著自已，連忙耷拉著腦袋，一臉懊惱的跟著張阿難離開。
聽著清脆的鞭子聲，還有柳亨的慘叫，李世民還是氣怒難消，罵道：
“這個混賬東西，還有臉提狩獵的事！”
程俊深以為然道：“剛才確實打輕了。”
“走走走！”
李世民擺了擺手，帶著程俊先一步朝著宮外走去。
“父皇玩得開心啊！”李承乾對著李世民的背影揮了揮手叫道。
等到李世民和程俊的背影漸行漸遠，李承乾才收回目光，轉頭望著李麗質，說道：“妹妹，你瞧瞧這君臣配合，多默契。”
李麗質對著他眨了眨眼睛，“你跟程夫子配合起來，也很默契。”
李承乾摸著下巴道：“有嗎？”
李麗質點頭道：“有啊，我聽咱父皇說，你去樂云樓的時候，都是走前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帶著程夫子去的樂云樓。”
李承乾心中一緊，“你聽咱父皇說的？”
“咱父皇怎么知道......”
李麗質道：“父皇早盯著你呢，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已！”
李承乾聞言，心中一陣感動，“父皇真好啊。”
父皇的態度，是不是說，自已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樂云樓了？李承乾心里想著。
李麗質提醒道：“也是你有分寸，父皇說，要不是知道你去樂云樓，真就只是喝酒吃飯，沒有干別的事，他才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非把你的腿打瘸了不可。”
李承乾皺眉道：“我是那種人嗎！”
“去樂云樓，還能干啥事，也沒見程俊干啥事啊，不就是白嫖嗎......”
李麗質瞬間提取到了關鍵字眼，“白嫖？”
李承乾解釋道：“就是吃飯不給錢。”
李麗質訝然，“吃飯，不用給錢？那人家不報官啊？”
李承乾咧嘴道：“報官？程俊吃完飯不給錢，人家不僅不報官，還得跟他說聲謝謝呢。”
李麗質若有所思，說道：“兄長，你下次去樂云樓，帶我一起，我也想體驗一下白嫖是什么感覺。”
李承乾翻著白眼道：“那父皇怕是真要把我腿打瘸了......”
而此時，程俊跟在李世民身后，來到朱雀門外。
沒過多久，身穿便服的李君羨給李世民牽來一匹黑馬。
張阿難也牽著兩匹黑馬，朝著這邊走來。
三匹馬的左右兩邊，都掛著長弓，還有兩個箭壺。
李君羨牽著的那匹馬，程俊看了一眼，目光便定在了它的身上。
那匹黑馬，周身有好幾處呈黃色素的卷曲旋毛，程俊驚訝道：
“這是，拳毛騧？”
李世民剛剛從李君羨手中接過韁繩，聽到這話，瞅著他道：“這是你給起的名字？”
程俊奇怪道：“難道不叫這個？”
他記得史書中記載，這匹馬的名字，就叫這個來著。
一旁的張阿難笑著道：“這叫洛仁騧。”
“是許洛仁在虎牢關前進獻給陛下的坐騎，陛下對此馬甚是喜愛，便以許洛仁的名字作為馬名。”
“因此，叫做洛仁騧。”
“不叫拳毛騧。”
張阿難說完，又補充道：“另外，這匹馬也不是洛仁騧，是洛仁騧的后代，不過名字，還是這個名字。”
程俊恍然，同時想起來，這個拳毛騧，好像是后世人起的外號。
這會還不叫這個。
程俊看到李世民翻身上馬，當即從不遠處的拴馬樁上，卸下韁繩，騎著汗血寶馬‘阿道夫’走到李世民身邊，問道：“陛下，咱們去哪？”
李世民沉吟道：“就去柳亨帶你們去的地方。”
“朕去看看，還有沒有大蟲。”
“你認識路，前面引路。”
程俊抱拳道：“諾。”
他調轉馬頭，帶著李世民、張阿難、李君羨三人，再次來到狩獵的地方。
下午時分，林間的氣溫正是合適時候。
眾人騎著馬匹走在林間，李世民看到遠處的樹干上，竟然插著一根箭矢，大感興趣道：“這是誰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