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聞言一笑,“那也要去了才知道行還是不行,不去永遠不行,去了還有機會?!?/p>
這時他看到蕭翼帶著中年令史走了過來。
“卑職馮令堯見過程御史?!?/p>
身為御史臺屬吏,面對程俊這個上級,中年令史表現(xiàn)的恭恭敬敬。
程俊頷首示意,說道:“馮令史,你跟我出去一趟。”
馮令史連忙行叉手禮道:“請程御史示下,出去做什么,卑職好做準備?!?/p>
“我們?nèi)フ覐]陵公主,我不知道她住在哪,你幫忙帶個路?!?/p>
馮令史聞言臉色一變。
怪不得御史臺一百多人,程俊偏偏選中了他,整個御史臺,只有他一個人去過那里。
馮令史想到自己的遭遇,神色一肅說道:“程御史,廬陵公主說了,不許御史臺的人去她的府上,不然會對咱們不客氣?!?/p>
程俊擺手道:“放心,有什么事我擔著,你只管引路。”
“諾!”
馮令史該說的都說了,看他堅持要去,便應諾一聲。
“蕭翼兄,賓王兄,我先去了!”
程俊回頭看著二人,拱了拱手,和他們打了一聲招呼,便帶著馮令史離開。
蕭翼目送著他的背影,轉(zhuǎn)頭對身邊的馬周問道:“處俠兄去找廬陵公主做什么?”
馬周道:“他說給咱們御史臺找回顏面?!?/p>
蕭翼愕然,“怎么找回顏面?”
“不清楚,看處俠兄的樣子,應該是有辦法。”
“希望他能成功吧。”
馬周嘆了口氣,這一次,他是真的一點都想不出來程俊會怎么做。
…………
噠噠的馬蹄聲在朱雀大街上一響一響。
程俊手握韁繩,踩著馬鐙,目視前方,一邊控制馬匹行走的方向,一邊側耳聽著馮令史講的有關游擊將軍喬師望的事。
簡而言之,喬師望是大唐駙馬,妻子是廬陵公主,公主屬于下嫁,所以喬師望的府邸實際上是公主府。
“程御史,就是這里了?!?/p>
很快,二人騎馬來到開化坊,停在了廬陵公主府外。
“卑職去敲門?!?/p>
馮令史翻身下馬說道。
程俊攔住他,“不用,你跟在我身后即可?!?/p>
說完,程俊翻身下馬,將馬鞭和韁繩交給了馮令史,望著緊閉的府門,走到跟前抬手敲了敲。
砰砰砰!
伴隨嘎吱一聲,厚重的紅漆府門從里面被打開,探出來一個國字臉的中老年人的臉龐。
對方看到程俊穿戴著獬豸冠和青色袍服,眼瞳一凝,厲聲道:
“御史臺的?”
“我家公主不是已經(jīng)說過,不許御史臺的人過來,否則不客氣,你們的人沒帶話回去?”
程俊當做沒聽到,問道:“喬兄在不在?”
喬兄......兩個字把公主府管事說愣住了,上下打量著程俊,驚疑道:“你是誰?”
程俊笑容溫和善良道:“在下程俊。”
“你是程三郎?”
公主府的管事瞬間變了臉色,像是冬天的冰層遇火一般,態(tài)度溫和親切道:“我家二郎回來之后,就不停的在夸你,今日一見,程三郎果然一表人才?!?/p>
他嘴上說著漂亮話,身體卻沒有挪動,更沒有打開府門的意思,問道:“程三郎今日前來公主府,有何貴干?”
程俊笑道:“放心,我不是來找喬兄去御史臺的?!?/p>
公主府管事臉上這才露出真誠笑容,看著程俊身上的御史袍,遺憾說道:“程三郎明顯更適合明光鎧,穿上一定威風凜凜。”
程俊笑道:“不管是做文官還是做武官,只要有功于社稷,就是好官。”
公主府的管事夸贊道:“程三郎文采斐然,不同凡響!請在堂屋稍等片刻,我這就派人去找我家二郎!”
說著,他便側開身子,讓程俊進來,隨即看了一眼同他來的馮令史,想到程俊剛才說的話,便也放他進來。
來到堂屋,程俊正襟危坐在軟墊上,接過公主府管事遞來的茶杯,問道:
“喬兄去干什么了?”
“我家公主說今天府上不清凈,讓他去別院住著。”
程俊微微頷首,這里是公主府,是公主的宅子,喬師望自己也有府邸,安排喬備去那邊住,可見廬陵公主已經(jīng)做好御史臺的人再敢來就不客氣的準備了。
“喬駙馬呢?”
程俊又問道。
公主府管事笑道:“陛下派他出使薛延陀,還沒回來?!?/p>
“公主殿下在府上嗎?”
“在!”
程俊放下茶杯,肅然說道:“喬兄那邊,先不勞你找回來,我想先拜會一下公主殿下?!?/p>
“畢竟初次登門,若是不拜見一下公主,有失禮儀?!?/p>
公主府管事了然,投給程俊一個贊賞眼神,想不到武官的兒子竟然這么懂禮儀,說道:“這倒也是,程三郎稍等,我這就去請我家公主?!?/p>
“有勞了?!?/p>
程俊頷首示意,目送他離開堂屋。
馮令史坐在他的旁邊,心中對程俊敬佩不已,程御史真厲害啊,做事不著痕跡,若是不表明來意,只聽話音,根本聽不出來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廬陵公主。
很快,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容貌氣質(zhì)俱佳的女人,身穿華麗襦裙,走了進來。
她臉色平靜的掃視了一眼堂屋中的二人,最終將目光放在了穿戴獬豸冠御史袍的程俊身上。
程俊收回打量目光,站起身行禮道:“小侄程俊,見過伯母。”
馮令史也連忙起身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廬陵公主平靜無波的臉龐上展露出一抹微笑,看也沒看馮令史,一直盯視著程俊,緩緩說道:
“剛才聽管事說,御史臺的人來了,本主還在想今天就是御史大夫溫彥博來了,也要把他打出府去?!?/p>
“你這一聲伯母,叫的倒是好聽,泄了本主的火氣。”
“坐吧。”
她指了指一邊的軟墊,坐上了主座,等到程俊也坐下,問道:“宿國公近來可好?”
程俊笑道:“家父一切安好?!?/p>
廬陵公主嗯了一聲,“那咱們直截了當一些,管事說你要見本主,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