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忠指了指身上的單薄衣物,對著程俊說道:
“但是在嶺南,穿這身衣服,反倒有些悶熱?!?/p>
程俊微微頷首,“這邊確實熱.......”
“而且,嶺南的飯菜,也跟京城不一樣?!?/p>
程俊看著他問道:“忠伯,你還吃的習慣嗎?”
程忠笑道:“老奴都沒怎么吃嶺南的飯菜。”
程俊好奇問道:“那你吃什么?”
程忠舉起雙手道:“自已做著吃。”
“誰做著吃?”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傳來。
聽到聲音,程俊和程忠望了過去,只見云雀樓掌柜沈云,此時一手拎著一個食盒,一臉好奇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程忠看著他,疑惑地望向了程俊,“三郎,這位是......”
程俊為他介紹道:“這位是云雀樓的掌柜,叫沈云?!?/p>
“是來送飯的。”
程忠一怔,“送飯?”
隨即,他想到了什么,遲疑問道:“三郎,云雀樓這地方,該不會是青樓吧?”
程俊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青樓。”
程忠皺了皺眉頭,“青樓的飯菜,能行嗎?”
聽到這話,沈云不樂意了,走到了程忠身邊,“嘿,這位大哥,青樓的飯菜,難道就比其他地方的飯菜差了?”
程俊無語地看著他,我叫程忠忠伯,你叫他大哥,啥意思?占我便宜?
沈云此時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正一臉嚴肅地看著程忠,“我跟你講,這飯菜,可是我自已做的?!?/p>
程忠皺了皺眉頭,“你自已?你不是掌柜嗎?”
沈云揚起下巴說道:“不會做飯的掌柜,那算什么好廚子!”
程忠凝視著他道:“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沈云一臉認真說道:“這位大哥,你還沒吃過我做過的飯菜,你就懷疑不好吃,你說我聽了是什么感覺?”
“我這次帶來的飯菜不少,你來嘗嘗看?!?/p>
說完,他打開食盒,取出里面的一張餅,遞給了程忠,“來,給你?!?/p>
“.......”
程忠扯扯嘴角,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他什么好。
給我吃的,就給我一塊餅?
有特么這么讓人嘗的嗎?
程俊此時也有些忍俊不禁,見到沈云遞給程忠的一張餅,強忍著笑意,對著程忠說道:“忠伯,他給你,你就吃吧?!?/p>
程忠這才從沈云手中接過那張餅,拿在手中,放到嘴邊,咬了一口,隨即驚奇道:“味道還不錯?!?/p>
沈云得意洋洋道:“是吧?我以前可是京城的廚子!”
聽到這話,程忠有些哭笑不得,“你早說你是京城的廚子不就行了?我還以為你是本地人?!?/p>
沈云說道:“你又沒問。”
說完,他又遞給程忠一塊餅,“來,再給你一個?!?/p>
不得不說,沈云做的餅確實不一般,吃了一口沈云的餅,程忠只覺得好像又回到了京城,接過他手中的餅說道:“多謝?!?/p>
沈云咧了咧嘴,然后看向了程俊,問道:“長安侯,這些飯菜,給您和太子殿下放哪?”
程俊心頭一動,此時他已經洗漱完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擼下袖子,對著他說道:“你跟我來?!?/p>
沈云連連點頭:“諾!”
隨即,沈云和程俊一起朝著李承乾所在的屋子而去。
半路上,沈云站在程俊身邊,激動地說道:“長安侯,昨天的事,小人都聽說了?!?/p>
程俊佯裝不知,故意問道:“都聽說什么了?”
沈云感慨說道:“太子殿下真厲害啊,一個人,站在城頭,獨面嶺南六家,三言兩語下去,就讓嶺南六家帶著幾萬精兵強將退走?!?/p>
“現在番禺城內,到處都在議論這事!”
“不愧是太子殿下!”
說完,他又對著程俊豎起一個大拇指,認真說道:“長安侯您能在太子殿下身邊效力,您也是這個!”
程俊見他拍馬屁,微微笑了笑。
沈云放下手掌,語氣帶著幾分羨慕道:“要我說,能在太子殿下身邊當一條狗,也是一件幸福事啊。”
“就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機會?!?/p>
“.......”
程俊嘴角抽了一下,哪有人這比喻的,提醒說道:
“你不是狗。”
沈云認真道:“我可以是?!?/p>
“.......”
程俊有些無語,隨即也聽出了沈云的言外之意,問道:“我看出來了,你很想進步啊。”
沈云連連點頭,目帶渴望問道:“就是不知道,小人能不能有這個機會?”
程俊哭笑不得,“你問我?。课铱烧f不準?!?/p>
說完,他話鋒一轉,“太子殿下倒是喜歡你做的飯菜,若是你做的飯菜,每天都能讓太子殿下吃盡興,你也算是進步了。”
沈云眼眸一亮,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多謝長安侯指點迷津!小人知道怎么做了!”
程俊笑了笑,“跟我來吧?!?/p>
其實程俊自已就可以拎著食盒,去找李承乾。
之所以要帶沈云過去,不因為別的,就是因為他這張嘴。
經過昨天的事之后,李承乾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夸夸粉!
而沈云,明顯就是夸夸粉中的佼佼者!
很快,程俊便帶著沈云,來到了李承乾居住的屋子。
此時此刻,屋子大門,正敞開著。
李承乾正在李君羨的伺候下,站在門口洗漱。
聽到腳步聲,李承乾一遍刷著牙,一邊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到程俊的身影,抬手打招呼道:
“早啊?!?/p>
程俊笑著拱手道:“殿下早?!?/p>
說完,他回頭給沈云使了一個眼色。
沈云立即上前兩步,看著正在刷牙的李承乾,目放崇拜的說道:
“小人沈云,拜見太子殿下,殿下威武!”
“.......”
李承乾愣愣地看著他,然后又看了看程俊,問道:
“他啥意思?”
程俊走到跟前,笑著說道:“昨天咱們不是跟沈掌柜說好的嗎,每天讓他來送飯菜,殿下你看看他帶來的食盒,里面都是他親自做的拿手好菜?!?/p>
李承乾皺了皺眉頭,看著沈云道:“不對吧,昨天說好的,是番禺城被圍,他可以每天過來送飯菜。”
“這番禺城都不被圍了,怎么還來送飯菜?”
沈云問道:“殿下,是小人做的飯菜,不合您的口味?”
李承乾搖了搖頭,他吃過沈云做的飯菜,做的確實不一般,“那倒不是?!?/p>
沈云又指了指自已的臉龐,“那是小人這張臉,礙著您了?”
李承乾擺了擺手,“那也不是。”
看到沈云還要說下去,李承乾翻了翻白眼,“算了,你把飯菜放下,回去吧?!?/p>
“這.......”
沈云轉頭看了一眼程俊,眼里帶著幾分渴求,希望能讓程俊說說情,讓他有個表現的機會。
為了今天,他做足了準備,要是沒開口就走,他有些不甘心。
程俊哪里看不出沈云心中所想,沉吟了兩秒,湊到李承乾跟前,小聲說道:
“殿下,這個沈掌柜,聽說了你昨天一人喝退嶺南六家的事?!?/p>
“剛才來的路上,他還對著我,一陣夸贊殿下呢?!?/p>
李承乾聞言,眼眸一亮,“怎么夸的?”
程俊看著沈云,投給他一個眼色,“沈云,殿下問你,你怎么評價殿下昨日的表現?”
沈云心領神會,立即快步先走入屋內,然后將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上,轉身回到了李承乾面前,然后一本正經地說道:
“太子殿下,您有所不知,現在番禺城內,都在盛贊您昨日的偉岸!”
偉岸......聽到這兩個字,李承乾頓時有些飄飄然,瞇起眼眸,一陣享受。
沈云接著說道:“昨日,幾萬大軍圍困著番禺城,番禺城的百姓,那叫一個恐慌,別說他們了,都說小人吧,小人昨天回去之后,坐立不安,都恨不得搬著被褥來都督府。”
“嶺南六家,番禺城的人誰不知道,跟馮家不對付,番禺城是馮家的番禺城,不難想象,要是嶺南六家帶著兵馬破了城,會怎么在城內大開殺戒?!?/p>
沈云目光崇敬地看著李承乾說道:
“您當時上了城墻,在城墻之上,一個人獨面嶺南六家,這份勇氣,天底下除了當今陛下以外,無人能及!”
“您當時三言兩語,說的嶺南六家帶兵撤走,這份魄力,這份智慧,這份能耐,誰看了不心悅誠服?”
“您救了番禺城百姓的命,這份恩情,番禺城的百姓,那是世世代代都忘不了!”
“您說,番禺城的百姓能不念您的好?能不議論您嗎?”
李承乾瞇起眼眸,差點沒忍出聲輕哼出來。
看到沈云停下了聲音,李承乾看著他問道:“說完了?”
沈云說道:“說實話,就您昨天的事跡,小人就是說個三天三夜,那也說不完。”
“不是害怕飯菜涼了嗎,殿下,您要不一邊吃著,一邊聽我講?”
李承乾咧嘴道:“好啊!”
“來,你跟我一塊吃!”
沈云擺了擺手說道,“小人哪能跟太子殿下您一塊吃飯,您吃著,我在旁邊伺候您。”
“這是小人的榮幸!”
李承乾看著他,臉龐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隨即看向程俊,“程俊,你跟我一塊吃點?!?/p>
“好。”
程俊點了點頭,然后和李承乾一起走進屋子里,在沈云的伺候下,吃起了飯菜。
李承乾一邊吃著,一邊聽著沈云的夸贊。
程俊在旁邊見沈云話都落不到地上,暗暗感慨,這也是一個人才啊。
一個時辰之后,李承乾戀戀不舍地看著沈云提著空蕩的食盒離開,對著程俊說道:
“我發現了,這是個人才?!?/p>
程俊笑著說道:“要不到時候把他帶回長安?”
李承乾想了想說道:“那還是算了。”
“夸贊的話,聽聽就行,要是身邊一直有這樣一個人,我怕我會迷失自已。”
程俊聽到這話,有些意外地看著他,見李承乾目光堅定,不由莞爾,這小子越來越有人君相了,微微頷首道:“也好。”
就在此時,李君羨忽然出現在了屋門處,對著二人抱拳道:
“太子殿下,尉遲寶琳還有李德獎來了?!?/p>
聽到這話,李承乾驚訝道:“他們怎么來了?”
程俊也有些意外,昨天已經給他們寫了書信,讓他們去做事,正好他們應該在做事的路上,怎么會突然來到這里。
李承乾也有些想不明白,但還是說道:“讓他們進來。”
“是!”
李君羨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很快,尉遲寶琳和李德獎一前一后走進了屋內,對著李承乾和程俊說道:
“見過太子殿下!”
“處俠兄!”
程俊笑著點點頭,跟他們打招呼道:“寶琳兄、德獎兄?!?/p>
李承乾好奇問道:“你們兩個怎么來了?”
“不是讓你們去做事嗎?”
尉遲寶琳咧嘴道:“那點小事,我們已經派人去做了。”
李德獎肅然道:“我們聽說,昨天番禺城被圍困,殿下您一人退嶺南六家的事,就過來看看。”
聽到這話,李承乾坐直了身子,豎起了耳朵。
外人的夸贊,固然是好,但是還比不及認識的人的夸贊。
尉遲寶琳目光崇敬地看著李承乾,“殿下您真厲害啊,竟然能一人退六家!”
李德獎也跟著道:“換做是我父親,估計也做不到殿下您這般輕松寫意。”
李承乾笑得合不攏嘴說道:“李尚書也做不到嗎,哈哈哈哈哈,過了過了?!?/p>
李德獎說道:“真的,我父親當年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收拾了嶺南這些豪酋,換做是他,昨天在番禺城,手里沒個兵馬,也做不到這一點?!?/p>
李承乾笑得愈發濃厚,謙虛著道:“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多虧了程俊。”
程俊看著二人,問道:“你們過來就為了夸贊殿下?。俊?/p>
聽到這話,尉遲寶琳和李德獎神色一肅,尉遲寶琳說道:
“我們聽說,處俠兄,您和太子殿下,不日就要去四會城,我們覺得你們兩個人去,太危險了?!?/p>
李德獎跟著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看還是我們兩個陪著你們一塊去的好。”
李承乾聞言,轉頭看向了程俊。
程俊沉吟著說道:“你們不要去,你們若是去了,反倒會引起嶺南六家的警惕?!?/p>
“你們眼下,就是做好太子殿下交給你們的事?!?/p>
程俊一臉嚴肅說道:“這才是重中之重,此事辦好了,我跟太子殿下去了四會城,也能更加游刃有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