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仆役看了她一眼,認(rèn)出她的身份。其中一名仆役笑著說道:
“是徐娘來了,有事找我家三郎?”
徐娘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
“是一件要事,勞煩通稟一下?!?/p>
那名仆役微微頷首,說道:“稍等,我家三郎在府上,我去通稟一下?!?/p>
徐娘說道:“有勞了。”
那名仆役先看了一眼蘇掌柜,見他一副商賈的打扮,顯然是徐娘的朋友,便沒有多說什么,轉(zhuǎn)身走入了府內(nèi),來到了堂屋。
此時堂屋之中,程俊正在看著吏部送來的賬冊。
賬冊上面寫得很是詳細(xì),每一筆收購毛衣的記錄都記錄的很清楚。
從賬冊上來看,無可指責(zé)。
程忠站在他的面前,不停地將其他賬冊放在程俊面前的案幾上。
就在此時,程俊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忠伯,這些賬冊你看過沒有?”
程忠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老奴只是粗略地看過幾眼?!?/p>
程俊抬頭看著他問道:“看完之后你有什么感想?”
程忠毫不猶豫地說道:“寫得很詳細(xì),也很扎實?!?/p>
“如果只看賬冊的話,沒有什么問題?!?/p>
“想來那些戶部的人看到這些賬冊,也挑不出什么問題?!?/p>
程俊聞言笑了笑說道:“這些賬冊八成就是戶部的人弄出來的?!?/p>
“他們都是這方面的高手,一般人確實看不出什么問題。”
程忠看著他,好奇地問道:“三郎覺得這里面有問題?”
程俊沉吟了兩秒,緩緩說道:“我也看不出什么問題,但是正因如此,我才覺得有問題。”
程忠恍然大悟說道:“三郎靠的是直覺。”
程俊摸著下巴:“主要是我認(rèn)識的好幾個人都跟我說,辦差的人當(dāng)中有蠹蟲,既然有蠹蟲,那么這些賬冊越是沒有問題,就越能說明問題?!?/p>
程忠小心翼翼地問道:“三郎,就沒有可能沒有問題嗎?”
程俊搖了搖頭說道:“換一個人的話,我可能不會懷疑,但是這件事是長孫無忌做的,那我必須得懷疑一下。”
程忠聞言,頓時感到哭笑不得,合著你是信不過長孫無忌啊。
就在此時,一名仆役走到了堂屋門口,恭恭敬敬地對著坐在堂屋內(nèi)的程俊說道:
“三郎,樂云樓的徐娘帶著一個商賈來了?!?/p>
程俊抬頭看著他說道:“有說是什么事嗎?”
那名仆役說道:“樂云樓的徐娘說,是有件大事?!?/p>
程俊微微頷首說道:“讓她們進(jìn)來吧。”
那名仆役抱拳說道:“好的,三郎?!?/p>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去。
沒過多久,他便領(lǐng)著徐娘還有蘇掌柜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程俊笑著抬手打招呼說道:“徐娘,聽底下人說,你有要事見我,什么事?”
徐娘帶著蘇掌柜走進(jìn)了堂屋,指著蘇掌柜,對著程俊說道:
“程三郎,這位是蘇掌柜,他從他朋友那里聽到了一些消息,我們覺得很重要,就過來找你來了。”
程俊聞言,好奇地看向蘇掌柜,問道:“你從你朋友那里聽到什么消息?”
蘇掌柜頭一次見到程俊,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很是拘謹(jǐn),抱拳恭恭敬敬地說道:
“回長安侯,我那朋友說,眼下在京城,收購毛衣的人,背后是吏部尚書長孫無忌?!?/p>
聽到這話,程俊不由一怔。
站在旁邊的程忠也是愣了一下。
許久,程忠先說道:“你這朋友真夠神通廣大的啊,這事他都知道?”
蘇掌柜看向程忠,先拱了拱手,然后說道:“我那朋友確實有一些本事,他告訴我這件事之后,我覺得有必要跟長安侯您說一下?!?/p>
程俊莞爾一笑:“你說的這個事,不是什么大事,你就算不說,我也知道。”
蘇掌柜迎上程俊的目光,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不知長安侯您知不知道,眼下京城各坊發(fā)生的事?”
程俊聞言,饒有興味地道:“這件事跟長孫無忌有關(guān)系?”
蘇掌柜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在下覺得關(guān)系不淺?!?/p>
程俊愈發(fā)好奇,問道:“坊內(nèi)發(fā)生什么事了?”
蘇掌柜肅然說道:“在下朋友眾多,這是另外一個朋友說的,他說他在的那個坊里,那坊正收購羊毛衣服時,會故意把好的羊毛衣服,說成質(zhì)量不好,讓對方拿回去拆了重新織造?!?/p>
程俊聞言微微頷首,等待著他的下文。
程忠在一旁說道:“如果質(zhì)量確實不好的話,讓拿回去重新織造,也是理所當(dāng)然?!?/p>
蘇掌柜解釋道:“主要就在故意兩個字上?!?/p>
程忠反問道:“你如何能證明對方是故意為之?”
蘇掌柜一本正經(jīng)道:“因為那個坊正會借機(jī)告訴那個百姓,重新拆了織造,等于白忙活,他會給那個百姓二十文錢,從那個百姓手中買下羊毛衣服?!?/p>
聽到這話,程忠眉頭緊皺了起來。
如果只是言語的話,那自然不可信,但是加上這二十文錢,它性質(zhì)就變了。
這擺明了就是蠹蟲??!
程忠轉(zhuǎn)頭看向程俊說道:“三郎,如果這位蘇掌柜得到的消息是真的,那這個坊里的坊正,花二十文錢買到百姓手中的羊毛衣服,再把這羊毛衣服交給朝廷,他自已就能得到八十文錢?!?/p>
程俊沒有吭聲,而是重新拿起了賬冊,仔細(xì)看了起來。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
“我說什么來著,這狐貍尾巴不就露出來了嗎?”
說完,他抬頭看向了蘇掌柜,投給他一個贊賞的眼神說道,“蘇掌柜,你這個消息對我來說很重要,感謝你能親自過來一趟,告訴我這個消息。”
蘇掌柜連忙擺了擺手,恭恭敬敬說道:
“在下只是一個商賈,長安侯從沒有低看過在下,只此一點(diǎn),在下愿為長安侯效犬馬之勞。”
程俊聞言笑了笑說道:“這個事我需要再查一查,等我解決了這個事,我必有重謝?!?/p>
蘇掌柜臉上笑容止不住地蕩漾了起來,拱手說道:“多謝長安侯?!?/p>
就在此時,站在他旁邊的徐娘開口說道:
“長安侯,您不好奇他朋友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