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利再次爽朗一笑,再次說出一串突厥語。
程俊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嘴里吐出一串新的胡言亂語。
頡利轉(zhuǎn)頭看向執(zhí)失思力。
程俊也看向了他。
執(zhí)失思力面部肌肉抽搐著,對著程俊說道:
“我們可汗問你,你聽得懂突厥語?”
程俊這次搖了搖頭,“聽不懂,但我會猜?!?/p>
“......”
執(zhí)失思力沉默了兩秒,轉(zhuǎn)頭對著頡利實話實說。
頡利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一笑,轉(zhuǎn)頭對著執(zhí)失思力說了幾句。
執(zhí)失思力看著程俊道:“我們可汗說,你是他見過最風(fēng)趣的唐使,里面請?!?/p>
程俊笑了笑,隨即在頡利的邀請下,帶著長孫無忌、唐儉、韋遙光等人一起走入牙帳之中。
剛一走入牙帳,程俊便感到熱氣撲面而來。
幸好他穿越過來之后,不用再戴眼鏡,不然,這會眼鏡已經(jīng)起霧了。
程俊掃視了牙帳內(nèi)的環(huán)境。
地面上,是一張很大的駝毯。
兩邊放著一排排案幾,案幾上面,放著酒肉。
在中心處,有一個小坑,坑內(nèi)燃燒著火焰,上方則是一個吊壺,壺中響著咕嚕咕嚕熱水燒開的聲音。
“請坐。”
執(zhí)失思力指著三處案幾道。
程俊頷首示意,旋即和長孫無忌、唐儉、韋遙光三人一起坐在了案幾后面。
程處默、程處亮、尉遲寶琳和李君羨四人,按刀站在他們身后。
就在此時,頡利忽然開口道:“唐使遠(yuǎn)道而來,這一路應(yīng)該沒有吃過像樣的飯菜吧,本汗為你們準(zhǔn)備的酒肉,你們盡可放心的吃,想要吃多少,便吃多少,想要多少,便有多少?!?/p>
這一次,執(zhí)失思力沒有翻譯。
程俊、長孫無忌、唐儉、韋遙光卻聽懂了。
因為頡利說的是唐語。
長孫無忌、唐儉、韋遙光渾身肌肉瞬間緊繃起來,屬實沒想到,頡利竟然會唐語。
而且,還說得這么好!
那豈不是說,他知道程俊剛才在胡言亂語?
剛才在帳外,裝的挺像啊,是在試探嗎......程俊不動聲色,暗暗嘖了一聲,怪不得溫彥博說頡利這個人不好對付,屬實狡猾。
隨即,他開口說道:“可汗盛情款待,誠意十足,看來我大唐和突厥即將共同面對的事,解決起來應(yīng)該不成問題。”
程俊說的話,這一次,輪到長孫無忌、唐儉、韋遙光等人聽不懂了。
因為程俊說的不是唐語。
更像是突厥語。
站在頡利背后的執(zhí)失思力,瞬間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程俊。
他竟然會突厥語?
不對,他的突厥語,還是跟他們說的突厥語有些區(qū)別,聽起來像是帶著某種口音。
雖然古怪,可是,他卻能聽懂幾分。
牙帳內(nèi)此時坐著十余個穿著胡服的身影,此時紛紛將目光注視在了程俊身上。
長孫無忌回過神,當(dāng)即湊到他身邊,語氣帶著幾分不敢置信,低聲問道:“你不是不會說突厥話嗎?”
程俊轉(zhuǎn)頭看著他,說道:“我不會。”
長孫無忌問道:“那你剛才說的是什么語?”
程俊沉吟道:“土耳其語?!?/p>
身為現(xiàn)代的頂級牛馬,在公司上班時,他見過不少外國人。
就業(yè)以前,他為了上班之后能夠如魚得水,所以學(xué)會了英語,俄語,法語,阿拉伯語。
正因為他提前學(xué)習(xí)了多國語言,所以,他在上班之后,真就如魚得水。
直到有一天,他碰到了一個來自土耳其的客戶。
于是,程俊便多學(xué)了一門語言。
沒想到,穿越之后,竟然在出使突厥的當(dāng)下用上了。
當(dāng)然,現(xiàn)代的土耳其語,和大唐突厥人的語言,還是有很大的區(qū)別。
所以,和對方談話的時候,程俊還是得靠猜。
長孫無忌聽他這么說,坐了回去,思索著土耳其在什么地方。
頡利瞇起眼眸,目光上下打量著程俊,用著唐話說道:
“剛才本汗聽執(zhí)失思力說,你聽不懂突厥語,現(xiàn)在看來,要么,是他沒有說實話,要么,是你沒有說實話,此次本汗熱情款待諸位唐使,盡顯誠意,唐使卻為何在初次見面就欺騙本汗呢?!?/p>
程俊操著土耳其語道:“我剛才說了,我是靠猜,想必你們聽到我說話,也是靠猜,對不對?”
尉遲寶琳在旁邊看著二人談話,暗暗咂舌,這就是高手過招嗎,句句致命啊。
頡利咀嚼著他的話,猜出他說的是什么意思,呵笑了一聲道:
“不愧是大唐鼎鼎有名的御史,說起話來,就是不一般,本汗聽得懂唐話,你用唐語便是?!?/p>
程俊當(dāng)即切換到了唐語,說道:“想不到,我的名字,可汗竟然也聽說過。”
頡利笑呵呵道:“長安城,是大唐的京師之地,對長安城的人和事,感興趣的人,不只是本汗一人?!?/p>
“本汗介紹兩個人,給你認(rèn)識?!?/p>
說完,他攤開手掌,指向了程俊對面的兩張案幾。
那兩張案幾的背后,坐著一個老婦人,年齡約莫六十歲左右。
在老婦人旁邊,坐著一個十三歲左右的少年。
程俊注目而去,見老婦人神色平靜,與他目光對視。
旁邊穿著胡服戴著氈帽的少年,則低著頭,性格看起來有些內(nèi)向。
頡利指著老婦人,笑著說道:“這位,是隋朝已故皇帝楊廣的妻子,蕭皇后?!?/p>
說完,他指了指內(nèi)向少年,“這位,是楊廣的孫兒,名叫楊政道?!?/p>
程俊聞言,對著祖孫二人微微頷首。
少年楊政道低著頭,自始至終沒有抬頭看他。
老婦人蕭皇后則是對著程俊頷首回應(yīng)。
程俊看過史書,對這祖孫二人,有些了解。
十一年前,也就是隋朝的大業(yè)十四年,江都政變之后,楊廣被殺,這祖孫二人,便身若浮萍,先被竇建德俘虜,其后又被在突厥的義成公主接到了突厥,一直居住到了今日。
用現(xiàn)代的話來說,就是突厥給予祖孫二人政治庇護(hù)。
按照歷史走向,由于突厥戰(zhàn)事不利,接連敗退,致使頡利的心腹大將康蘇密覺得頡利敗象已定,帶著蕭皇后和楊政道降唐了。
但現(xiàn)在,因為火藥的緣故,李靖大軍推進(jìn)的速度極快,這也導(dǎo)致,康蘇密來不及投降,只得跟著頡利來到了鐵山。
也因此,蕭皇后和楊政道還在突厥。
程俊不動神色看著頡利,等待著他解釋介紹蕭皇后和楊政道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