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甘露殿內，霎時一靜。
長孫無忌懵了。
其他人也一臉錯愕看著程俊。
李世民率先回過神，驚疑道：“你想讓他跟你一起去？”
程俊點頭道：“是的陛下！”
長孫無忌此刻也回過神，蹭的一下站起身，叫道：“我不行！”
程俊看著他，“長孫尚書，你不要妄自菲薄，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可以！”
“而且，剛才陛下說了，只有我大唐的重臣，才能穩住突厥，讓頡利放心。”
“你身為我大唐的吏部尚書，是重臣無疑，你更是皇后娘娘的親兄長，與陛下的關系，非同一般，頡利見了你，比見到我還安心！”
長孫無忌瞪他道：“我不行！”
程俊問道：“你怕死嗎？”
長孫無忌道：“我不怕死！”
程俊道：“那你就去！”
這話聽著怎么這么耳熟啊......李世民心里嘀咕著。
就在此時，程俊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陛下，臣當初之所以主動請纓，想要出使突厥，是因為臣有十分把握。”
“臣現在就缺一個讓頡利徹底放心的人，而這個人，非長孫尚書莫屬。”
“臣請陛下恩準！”
李世民神色猶豫道：“這......”
長孫無忌見他猶豫，沒有直接拒絕，頓時急了，“陛下，臣不行啊！”
程俊聲音鏗鏘有力響起：
“陛下，臣能不能穩住頡利，長孫尚書是最關鍵的一環，他若是不去，臣此去，便是十死無生！”
李世民臉上的猶豫瞬間不見蹤影，臉上寫滿了凝重。
長孫無忌心驚肉跳起來，“陛下......”
就在此時，魏征忽然開口道：
“長孫尚書，程俊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你怎么還推脫？”
溫彥博冷聲道：“就是，你舉薦程俊出使突厥，難道他就不能舉薦你？你為國為民為公，難道他就不是為民為國為公了？”
杜如晦的聲音跟著響起：“長孫尚書，程俊都說了，你去就有十分把握，這就是去拿功勛，你怕什么！”
長孫無忌瞪他道：“你為什么不去？”
杜如晦聞言，望向程俊，問道：“我可以去嗎？”
程俊搖頭道：“不行，你去的話，我的十分把握就變成了一分，咱倆出發前，就得先讓人寫墓志銘了。”
杜如晦眸光含笑，看向長孫無忌，攤手道：“瞧瞧，不是我不想去，是程俊不讓我去啊！”
“......”
長孫無忌氣的臉色鐵青，看向李世民，叫道：“陛下！”
李世民凝視著他，說道：
“輔機，程俊讓你去，你就去吧。”
他相信程俊的判斷，因為他的判斷太準了。
他既然這樣說，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程俊素來謹慎，不打沒把握的仗。
而且，長孫無忌確實需要一些功績。
這么好的鍍金機會，李世民不想虧待了自家人。
想到這里，他不再猶豫。
“阿難，擬旨！”
“即刻起，任命程俊兼領鴻臚寺卿一職，出使突厥，長孫無忌為副！”
張阿難立即從袖子中拿出圣旨，跑到一旁提筆修改。
這是事先準備好了啊......眾人見狀，心里想著。
至于為什么修改，應該是陛下事先沒有把長孫無忌算在內。
“......”
長孫無忌看著張阿難修改圣旨的模樣，恨不得沖過去，將他手中的筆奪過來，摔在地上。
當然，也只敢心里想想，真要這么做，今天就是最后一天走出甘露殿了。
在張阿難修改圣旨之際，李世民對著殿外開口說道：
“來人！”
一名小太監當即舉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來到程俊身邊。
托盤之上，放著一頂官帽，一件紫色的官服。
赫然是屬于鴻臚寺卿的官服。
李世民指了指官服，說道：“程愛卿，這是你出使突厥的官袍，你收下。”
程俊拱手道：“謝陛下。”
說完，他接過托盤，對著小太監道了一聲謝。
小太監趕忙還禮，隨即退出甘露殿。
李世民笑吟吟對著程俊說道：“至于其他人選，你選好了之后，讓朕過目，沒有問題的話，便啟程。”
程俊點頭道：“臣遵旨。”
李世民這才看向其他人，說道：“諸位愛卿可以退下了。”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道：
“臣等告退。”
程俊也跟著他們一起，走出甘露殿。
長孫無忌快步跟了上去，湊到程俊身邊，怒氣沖沖道：
“程俊，你害我！”
房玄齡、杜如晦等人看了他一眼，悶笑出聲，見到長孫無忌瞪來目光，便紛紛轉身離開。
程俊此刻也頓住腳步，奇怪道：“長孫尚書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長孫無忌情緒激動道：“你自己一個人去不行嗎，非得拽上我？”
程俊眉頭一皺，“帶你去，就是害你？照你的說法，這次去突厥，是送死去了，那我還去干什么？我看起來像是傻子嗎？”
“......”
長孫無忌語氣一噎，不得不說程俊這話，說的很是在理，要是真的那么危險，他不可能接了這個差事才對，驚疑道：
“你當真有把握？”
程俊點頭道：“我不打沒把握的仗。”
長孫無忌忍不住問道：“缺我不行？”
程俊果斷道：“不行。”
長孫無忌盯著他道：“看不出來，我在你心里的地位還挺高的。”
程俊道：“那是，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
長孫無忌呼吸一滯，咬牙切齒道：“你不是說十分把握嗎？”
程俊淡淡道：“我的確是有十分把握，但問題是，滿分一百。”
“......”
長孫無忌嘶了一口涼氣，“你剛才為什么不說？”
程俊用眼神示意長孫無忌看一看他端在手中的托盤，說道：“圣旨，官袍，都準備好了，我說有用？”
長孫無忌轉身道：“我去說！”
程俊聲音在他背后響起道：“那再好不過，你最好讓陛下收回旨意。”
長孫無忌邁出兩步，便轉身回來，臉色陰沉道：
“不行，旨意都領了，我要是這個時候去找陛下，那我不成盧祖尚了嗎！”
貞觀二年，盧祖尚就是因為領了擔任嶺南都督的旨意之后反悔，被李世民命人拖出去斬首。
這個時候自己去找李世民，那就不是在說不想去，是在說自己想死了。
程俊瞅著他道：“你還是回家收拾東西吧。”
長孫無忌氣聲道：“還收拾什么，寫墓志銘得了！”
“要不要我給你也寫一份？”
程俊翻了翻白眼，“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說完，他端著托盤，朝著遠處走去。
長孫無忌追上去問道：“你去哪里？”
程俊目視前方說道：
“我去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