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孫無忌沉默幾秒，注視著程俊，說道：“你是真能繞啊。”
明明可以直接對付五姓七望，還有那些鹽商。
程俊卻沒有這樣做，而是在這繞來繞去，別說是五姓七望和那些鹽商，長孫無忌自己都被繞的一頭霧水。
程俊拱手道：“謬贊。”
我是在夸你嗎......長孫無忌心里吐槽著，沒忍住翻了個白眼給他，拿起茶杯喝著茶水，同時一邊思索一邊說道：
“也就是說，你的計劃，就是買毒鹽，煉精鹽，再賣鹽，以此平鹽價？”
程俊點頭道：“對了一半。”
長孫無忌挑眉道：“另外一半呢？”
程俊道：“另外一半，是收拾五姓七望和鹽商。”
長孫無忌皺了皺眉頭，思索著他要怎么收拾這幫人，想了半天，沒想出頭緒。
正當他準備問個清楚，忽然，府邸管家走到了門口，說道：
“郎主，那三個鹽商又來了！”
長孫無忌收起思緒，對程俊說道：“看來這三個鹽商，已經跟五姓七望通過氣了，你先回避一下，我會會他們。”
“好！”程俊當即起身，走出堂屋，往左邊一拐。
長孫無忌說道：“去，把他們叫進來。”
府邸管家當即應了一聲是，轉身離開，很快帶著呼延何、胡楚、徐勝三個鹽商走了過來。
“小人見過長孫尚書。”
三人對著坐在上位的長孫無忌行了一禮，異口同聲道。
長孫無忌指了指下方的三個坐墊，“坐。”
等三人入座，長孫無忌看著他們，問道：“你們是為了賣鹽一事而來？”
呼延何點了點頭，問道：“不知程俊那邊，有沒有答應？”
長孫無忌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他覺得三百文錢買一斤鹽，太貴，讓我務必以一百文錢一斤買到鹽。”
“我沒答應，不過這個混賬東西，硬逼著讓我幫他買，最后，我和他拉扯，拉扯到了一百二十文錢一斤。”
長孫無忌看著三人，說道：“你們要是覺得這個價格能賣，什么都好說，若是覺得這個價格賣不了，那就算了。”
三名鹽商對視了一眼，隨即，呼延何起身拱手道：“實不相瞞，不要說一百二十文，就算是三百文錢一斤，我們也賣不了。”
還真被那小子猜著了......長孫無忌心頭一動，面不改色問道：“為何？”
呼延何神色帶著些許尷尬道：“我們雖是鹽商，但是，把鹽賣給誰，不賣給誰，我們做不了主。”
“還望長孫尚書不要見怪。”
長孫無忌板起了臉，聲音都冷了下來，“你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見三個鹽商沒有吭聲，他當即起身，對著堂屋外大喝道：
“來人，送他們出去！”
下一秒，長孫府管家帶著三名仆役走了進來，來到呼延何三人身邊。
三名鹽商頓時露出慌張之色，呼延何叫道：“長孫尚書，我們還有話說！”
看到長孫無忌無動于衷的樣子，呼延何叫道：“我們雖然不能賣粗鹽，但是，我們可以賣礦鹽！”
長孫無忌聲音帶著幾分驚詫，“礦鹽？”
“你一個鹽商，不知道礦鹽有毒嗎？”
呼延何見身旁的長孫府管家和三名仆役沒有再請他們出去的架勢，暗暗松了口氣，望著長孫無忌，點頭道：
“小人知道，只不過，小人更知道，程俊并沒有說，他要收什么鹽，所以，小人覺得，這個礦鹽，也是鹽，說不定他要呢？”
長孫無忌皺眉道：“礦鹽，不能吃不能用，要它作甚？”
呼延何耐心道：“您不能這樣想，您應該想，程俊若是要礦鹽，您就能擺脫他的糾纏，若是程俊不要礦鹽，您也算是盡力了，程俊若是再糾纏您，就是他沒理，您大可一本奏折，將他給參了。”
長孫無忌瞇起眼眸，“你這話，說的有幾分道理。”
說著，他對著管家揮了揮手，“上茶。”
他則大步朝著堂屋外走去，一邊走著一邊說道：
“我去找程俊，你們在這等著。”
三名鹽商對著他的背影行禮道：“諾！”
出了堂屋，長孫無忌轉頭往左一看，只見程俊正雙手抱肩，一臉玩味笑容的看著他。
長孫無忌走向他，帶著他來到府中的庭院，于一處石桌跟前坐下，緩緩道：
“你猜的還真準，五姓七望不打算賣你粗鹽，那三個鹽商，真就是來賣毒鹽的，你要嗎？”
面對詢問，程俊不假思索道：“要！”
長孫無忌看著他，又說道：“既然要，那就要先讓他們相信，你不是買礦鹽回去煉制精鹽。”
“不然的話，你這邊前腳答應買礦鹽，后腳，五姓七望就不賣你了，你趕緊想想措辭，我等會好去跟他們說。”
程俊沉吟兩秒，湊到他跟前，小聲道：“你這樣說......”
長孫無忌聽他說完，微微頷首，說了句讓他在這里等著，隨即起身。
本著演戲演全套的態度，長孫無忌并沒有直接前往堂屋，而是離開了府邸。
他騎著馬來到皇城，兜了一圈，又回到府中。
來到堂屋，他看到三名鹽商還在屋里喝茶，大步走了進去。
三名鹽商見他去了這么久才回來，紛紛坐直身子，呼延何問道：“長孫尚書，程俊那邊怎么說？”
長孫無忌坐下來，拿起茶盞喝了一口，然后呼出一口氣，淡淡說道：
“他同意了。”
同意了......呼延何、胡楚、徐勝彼此對視了一眼，臉上并沒有欣喜之色，反倒是滿心警惕。
三人卻是臉色如常，沒有露出絲毫異樣，呼延何又問道：“他要多少？”
長孫無忌瞅著他，說道：
“他說，多多益善。”
“也就是說，沒有上限，你們有多少，他收多少。”
三名鹽商心頭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程俊手里的配方，可以將礦鹽，煉制成精鹽？
就在此時，長孫無忌的聲音再次響起：
“看在你們幫我的份上，我給你們透個底，程俊此次買礦鹽，目的是拿礦鹽冒充粗鹽，打壓鹽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