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厭惡又嘲諷地瞧著他，開口道：“我與陸副將之間什么都沒有，我可以指天發誓！”
“可你呢？你敢指天發誓，沒有對不起我沈棠溪嗎？”
都說兩個人真的要分開的時候，才會看清楚對方的真面目。
沈棠溪到了此刻才算明白，這話是真的不假，裴淮清是半點端方君子的表象都不要了，怎么能夠惡心她怎么來。
先前他在老太太的院子門口，懷疑自己與陸藏峰有私就罷了，那會兒除了他們的心腹，沒有旁人。
可這里，這么多護衛，甚至還有路過的小和尚，隔壁的禪房還有香客，他竟然也這么說！
裴淮清看著她臉上的嘲諷，略微冷靜了幾分。
知曉自己方才那句氣話，其實讓沈棠溪誤以為，自己是故意在外頭敗壞她名聲了。
但他其實并沒有這個心思。
他只是有些嫉妒罷了，嫉妒她對自己的態度這么差，但是對陸藏峰那么客氣，甚至在自己和陸藏峰打起來的時候，過去保護陸藏峰。
可現在兩個人都已經鬧到這個份上了，他自然也不會拉下臉來道歉。
真正應當道歉的，是將自己刺傷的她才對！
便是他們當中有誰過分，也是沈棠溪更過分一些。
想到這里，他沉眸道：“你與陸藏峰清白？但我看陸藏峰對你很不清白！”
“棠溪，就是他肯娶你，你以為他會要一個棄婦，做正頭娘子嗎？”
“他雖然只是從四品，但也不可能瞧得上你！”
“他是靖安王殿下的人，前途無量，將來絕對不止于此，我覺得你身份低微，難道他就不會如此覺得？”
“再說了，如果我明確表示，納你為妾就是與我恒國公府為敵，你以為他還會要你嗎？”
陸藏峰：“……”
他們兩個人的故事，自己是真的不該有姓名的，雖然某種程度上，裴淮清認可自己將來前途無量，但是他真的不想被提起。
沈棠溪聽了裴淮清的話，冷笑了一聲：“什么叫陸副將只是從四品？”
“裴淮清，你是不是忘了，你若不是國公府的嫡子，先前你在鴻臚寺的品級，還比不上陸副將。”
陸藏峰：“！！！”
沈娘子，倒也不必幫我說話啊！
頭好疼，仿佛要長包了。
一向冷漠穩重的他，看著殿下越發冰冷的側臉，甚至有些想流淚，這都是什么事啊。
裴淮清聽到這里，也生氣了：“你果然欣賞他！”
沈棠溪：“我自然欣賞！因為陸副將是個好人，也是個正直的人。”
“他決絕不是你說的那種拜高踩低，唯利是圖的人。”
“但這與你說的什么娶妻納妾的無關。”
“我對他的欣賞，只是因為他的人品，再無其他，我再說最后一次，請你不要再胡亂攀咬！”
陸藏峰幫了自己許多次，對方對自己的態度，一直都很好。
所以聽裴淮清因為自己，用那種貶損的語氣，去說陸藏峰的時候，沈棠溪心里很不舒服。
而且覺得很內疚，感覺自己是連累陸藏峰了。
蕭渡聽到這里，眉眼間的冷然少了幾分，但還是偏頭看了陸藏峰一眼。
仿佛在說：原來你人品這么好，這么值得人欣賞。
陸藏峰更崩潰了，連忙低聲道：“殿下，沈娘子雖然有些欣賞屬下，但您忘了嗎？上次沈娘子還夸您頂天立地呢！”
“可見屬下最多就是個朋友。”
“哪個女人，不會更喜歡頂天立地的英雄呢，您說是不是？”
蕭渡沒再理他。
也不知道他的這番勸慰有用沒有。
而裴淮清聽完了沈棠溪的話，壓了好一會兒火氣，才冷笑道：“所以他人品好，我人品差？”
沈棠溪：“何必多問呢！”
眼下看來，不就是如此嗎？
今日裴淮清忽然想強迫她的舉動，是更讓沈棠溪覺得，裴淮清人品堪憂了。
哪怕他只是因為一時間沖動了，沈棠溪還是無法原諒他那樣荒唐的行為。
裴淮清被氣笑了：“好好好！”
沈棠溪：“你走吧，我不送了！和離書我會送去戶籍處登記，你日后莫要再來了！”
裴淮清深呼吸了一口氣。
其實他來的時候，祖母給了他五千兩銀票，說他們一家對不起棠溪，說棠溪照顧他那許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走的時候，她還不肯帶走祖母先前送的東西。
所以叫他多帶了些錢過來給沈棠溪，想保她下半輩子，至少不缺飯吃，不用為了生存求旁人什么。
他先前也擔心她離開了裴家，在回到自己身邊之前，過得不好，所以想給她的。
但現在，他不想給了。
他覺得，就是應當令沈棠溪和離之后，無權無勢，多吃一些苦，多見識一下人心冷漠，她就會明白，外頭的世界，其實沒有她想象的那般好。
如此就會乖乖回到自己身邊了。
所以他盯著沈棠溪道：“棠溪，今日和好的機會，是你不肯要的，將來也怪不得我。”
“你知道的，其實我是喜歡你的。等你想通了，可再與我為妾！”
見他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說什么妾不妾。
沈棠溪都氣笑了，一股子怨氣，甚至都沖上了天靈蓋，左右他們都已經和離了，裴淮清也不是她什么人，她也不必顧忌他半分面子！
于是她索性冷笑著打消他的心思：“與你為妾？裴淮清，你多大的臉面？如果我愿意做妾，輪到你們國公府嗎？”
“你可知道，嫁給你之前，有幾個我王府要納我為妾？”
“若不是老太太許了我正妻的位置，你以為我會嫁給你？”
“若要為妾，我沈棠溪多的是更好的去處！”
這話她真的早就想說了！她忍太久了！
她早就發過誓不與人為妾，當初雖然愛慕裴淮清，但那份愛慕一樣不會改變她不做妾的本心。
裴淮清也愣住了，似是沒想到沈棠溪有一日，會用潑婦一般的語氣，與自己說出這番話來。
他沉眸道：“所以，從頭到尾，你都是貪慕富貴，看上了我恒國公府未來主母的位置？”
沈棠溪見他到了這個時候，還說是她貪慕富貴。
她也懶得與他辯了，索性盯著他道：“不錯，我就是這樣一個貪慕富貴的人。”
“我這輩子嫁豬嫁狗，嫁給囚犯乞丐，也絕不與人為妾！”
“我沈棠溪死也不做妾！你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