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結束，崔浩沒拍到火丹，卻花六萬兩拍下一株二十余年的赤精芝——與龍涎果一樣，生于險地，有異獸守護，十分難得。
又花十一萬兩拍下一塊核桃大小的玄鐵精金。
至此，身上只剩一萬金票。
順著人流出萬寶樓，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回頭看，正是五十歲許，留著一撮山羊胡，儒生形象的劉三槍。
劉三槍笑呵呵問：“現在有沒有事情？”
“沒有。”
“跟我走。”
崔浩答應，半個時辰后來到一處豪華大宅的偏門。
“師叔？”崔浩打聽問，“這是哪？”
“師父的府邸。”
崔浩跟著劉三槍穿過兩個小院，經過一個大院，來到后堂。
堂上高懸一個“靜”字。
崔浩看了一眼——缺什么掛什么，凌水仙怕是不夠靜。
“來人，”劉三槍招呼，“上茶。”
很快，一個暗勁女弟子端上來兩盞香茶，崔浩與劉三槍各一杯。
茶不知名，湯色清亮，香氣清雅。
崔浩端著茶盞，沒有喝。
劉三槍飲了一口，咂了咂嘴，放下茶盞，靠著椅背，翹起二郎腿。
“緊張什么？師父又不吃人。”
崔浩笑了笑，“師叔，師祖找我來，什么事？”
“不知道。”劉三槍搖搖頭，“不過師父今天心情不錯，拍了那只虎首鷹身幼獸，樂呵呵的。”
崔浩點頭，沒再問。
兩人就這么坐著，一盞茶喝完，又續了一盞。
劉三槍打了個哈欠，靠在椅子上瞇著眼，似睡非睡。
崔浩也不急，端著茶盞慢慢飲。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劉三槍睜開眼睛，站起來。
崔浩也跟著站起來。
凌水仙走進大堂。
劉三槍抱拳：“師父。”
崔浩抱拳：“師祖。”
凌水仙看向劉三槍，“你去吧。”
劉三槍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堂上只剩下崔浩和凌水仙。
崔浩站著，垂手而立。
凌水仙指了指椅子。“坐。”
崔浩坐下。
凌水仙走到首位坐下，立即有弟子送上香茶盞。
“在自由城住下了？”
“住下了，在望月酒樓附近租了個小院。”
凌水仙點點頭。“斷龍山，血河的事，有沒有聽說？”
“聽說了。”
凌水仙看著他，“你拍火丹，是想去？”
“是。”
凌水仙從袖中取出一只玉瓶、一張獸皮紙，放在手邊方桌上。
“瓶子里有一枚特制避毒丹，血河里的毒水，沾上就爛皮，吃一顆，能頂半炷香。”
“獸皮紙是斷龍山內部地圖，拿去用。”
崔浩起身，上前三步，拿走玉瓶和地圖，“多謝師祖，弟子也有禮物送給師祖。”
凌水仙淡淡笑著，“何物？”
崔浩從懷中取出那塊僅核桃大小的玄鐵精金。
凌水仙接過玄鐵精金，輕輕點了點頭，“進入斷龍山后，你避開高風險區域。遠離那些半步宗師、宗師，如若遇到，馬上跑。”
“我的朋友不少，敵人也不少。你在外行走不要打我名號，免得丟命。”
走偏門進來，崔浩便猜到凌水仙的用意，答應問：“師祖會不會進山？”
“會。不僅我會，到時其他半步宗師、宗師，能去的都會去，有些高手會對低境界的武者下手黑，你切記當心。”
又聊了片刻，崔浩告辭離開。
崔浩前腳離開，劉三槍后腳重新走進大堂，“師父。”
“在城內，你暗中護著他一點。”
劉三槍應是問，“師父，您拍的那只虎首鷹身獸，是送給崔師侄的吧？”
“不錯，前提是他能從斷龍山活著出來。”
“師父，崔師侄畢竟是凌師姐的弟子，讓他去斷龍山，會不會......”
“你以為我能攔住？”凌水仙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你也可以進。”
“弟子便算了，”劉三槍拒絕，“弟子有自知之明，自稱劉三槍，別人稱我為劉三十多槍。”
凌水仙咬后牙槽，“出去。”
劉三槍應是，躬身退出大堂。
——
崔浩返回租來的小院，下午潛心修煉，天黑到望月樓吃晚飯、聽消息。
酒過三巡，呂良月在對面坐下。
遞上一只火瓶道，“把我的丹藥還回來。”
崔浩沒有猶豫，伸手探出懷中，摸出一個硬質玉瓶，通過桌子中間遞出去，順勢拿走火瓶。
“你要進斷龍山？”
“不錯。”
“你想清楚，以往能活著出來的人只有兩成。”
“多謝關心。”
就在呂良月還想說什么時，石小天走到桌邊，目光先在呂良月身上停了一瞬，笑容和沐。
“呂姑娘，好巧。”
呂良月微微點頭，兩人長輩都是宗師，她沒必要討好石小天。
石小天的視線移到崔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笑容不變，目光卻微微沉了一下，“在下石小天，這位兄臺是？”
“崔浩。”
石小天眉頭微挑。“煉丹大賽第二名的崔浩？”
“不是，只是同名。”
石小天笑了，拉開椅子坐下，招手叫來店小二，“加一副碗筷，再上兩個菜。”
店小二應聲去了。
嘩啦，呂良月站起來，看著崔浩道：“限你三天之內還錢，否則后果自負。”
丟下這句話，呂良月大步離開。
目送呂良月走遠，石小天看向崔浩，“你欠她錢？”
“不錯，”崔浩心里暗贊沒有白救她，輕輕點頭，語氣悲觀道，“本來只是欠一千兩白銀。才一年而已，現在變成了欠三萬兩黃金。”
“嘶！”石小天吃驚，“比九出十三歸還狠啊。”
“是說。”
本來，石小天準備打擊報復崔浩，怨他與呂良月走太近，現在放棄了，安慰道：“想想辦法，三萬兩趕緊湊一湊，否則會越欠越多。”
“是要趕緊湊錢，三天之內若還不上，她會把我制成僵尸。”
石小天又是一驚，“當真？”
崔浩點頭。
石小天眼珠子轉轉，心里已然放棄了呂良月。
沒想到她人雖漂亮，家世雖好，卻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多謝崔兄告知，再會。”
崔浩心情沉重地點了點頭，“你千萬不要向她借錢，否則也會落個與我同樣下場。被制成僵尸就不妙了。”
石小天點頭，快步離開。
出門，石小天回頭看了眼望月樓的金字招牌和高大樓宇。
難怪如此氣派，原來都是人血人肉。
——
“小家伙，你太損了。”
石小天前腳剛走，一扎雙環發髻的少女在崔浩左手邊坐下，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如果讓他知道，你騙了他，報復會更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