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
冷不丁讓她去殺人,沈衣目前還不太行。
但……
“我以后也會努力的。”她認真仰頭。
會努力的……
這句話,引得沈老先生用奇異地目光掃了她幾眼,他原以為這女孩會說害怕之類的。
結果她竟然準備去努力?
他神色不由像在看什么稀罕的東西。
這個孩子和正常人絕對不沾邊。
正常人早該跑了,或者尖叫著遠離。
她不會。
甚至她不需要任何環境、任何人為她改變。
她會主動努力適應環境,從而完全融入。
像是水,倒進什么容器就變成什么,又卻不改其本質。
他到今天才算終于看明白,家里那幾個奇怪的孩子為什么都能接納她了。
老爺子神色緩了緩,破天荒像是普通疼愛小輩的長輩一樣,安撫了她一聲:
“就算下不去手倒沒關系,這種也是可以后天養成的,你不是家里唯一下不去手的。”
“原來還有和我一樣的人嗎?”
沈衣有點意外,她以為家里全是對生命毫無尊重的變態呢。
“有一個。”他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不過心慈手軟什么代價,他已經明白了,我希望你不會像他一樣。”
什么什么?是誰??
沈衣好奇死了。
但她又不太敢問太多。
總覺得,問的太多容易被做掉。
……
沈之昭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書房的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明亮的光。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隔著那一道門縫,看見里面一個小姑娘正坐在書房的沙發上,兩條小腿懸空晃蕩著。
她對面坐著沈老先生,老爺子手里端著茶盞,正說著什么。
沈衣一邊聽一邊點頭,但那雙眼睛明顯有點昏昏欲睡的。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抬手,敲門。
叩叩。
兩下。
沈衣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來。
她看向門口。
是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捕捉到她的那一刻,青年那雙黑色的眼睛微微彎起來。
他長得很好看,膚色是不見光的白,神色不笑時眉眼有一點涼,但這會兒彎了一點弧度。
配上那種舒緩溫和的氣質,讓剛才那點涼意化開了。
像月光被云遮住后又露出來,整個人都柔和下來。
讓人輕而易舉就能卸下防備。
“你好,沈衣。”
沈衣沒想到這個完全不認識的人,進門第一件事是和她這個小孩打招呼。
要知道,沈老先生這幾天見的那些人,哪個不是把她當空氣的?
就算偶爾有人看她一眼,也是那種隨意一瞥。
但這個人不一樣。
他的目光從一開始就落在她身上,仿佛這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
沈衣舉起手。
那動作帶著點孩子氣的好奇:“你認識我嗎?”
他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很慢。
“不認識呢。”
視線落到她臉上,停住。
眸光很深。
像是在研究一件很重要的事。
然后青年開口,聲音低低的,像是說給自已聽的囈語:
“……我沒見過你。”
沈衣:“……”
謝謝,我也沒見過你。
“那你為什么要看我?”
問題直接得有點可愛。
沈之昭沒有回答,目光一寸寸的,又像是在尋找什么。
書房里安靜了幾秒。
沈老先生從始至終也沒有出聲。
“可以把她交給我嗎?爺爺。”
過了片刻,他轉過身,迎上老爺子那道探究般的目光,神色依然帶著那點浮于表面的溫和,“我會好好教導她的。”
沈衣:“誒,等一下?”
她看看沈老先生又看看沈之昭,對這個發展有點始料未及,飛快浮現一個念頭。
自已這是要換監護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