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營地的喧囂漸漸沉寂,但那些窺探的目光卻沒有熄滅。
從太虛宗的營地、玄冥谷的營地、云玄宗的營地、慕容家的營地……一道一道朝著張陽這個方向投來,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張陽盤坐原地,花槿言在他身側,敖星蹲在石頭上,胖道士攥著符紙,葉孤城盤坐最外圍,眼睛閉著,呼吸平穩。
花槿言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楚狂人呢?”
她突然發現楚狂人不知何時不見了。
“走了。”張陽道。
“什么時候走的?”花槿言疑惑道。
“葉孤城表態的時候走的,他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葉孤城身上之時,從營地邊緣摸黑離開了。”張陽解釋道。
“看上去挺仗義一人,結果一看咱們被針對立馬跑了,這個家伙果然不靠譜!”敖星怒道。
張陽道:“是我讓他離開的,他是散修,沒人會注意一個散修的去向,等進了遺跡,他在暗處比在明處有用得多。”
花槿言聽后沉默了一瞬,然后點了點頭。
敖星感嘆道:“還是你心眼子多。”
他說著頓了頓,視線看向遠處:“可等遺跡開啟后,看那些人的樣子應該會第一時間追殺我們,有沒有什么計劃?”
張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太虛宗,玄冥谷,云玄宗,慕容家,古族等營地,那些目光還在,像狼群盯著獵物。
“遺跡內的情況現在咱們誰也不清楚,一切要等進去后才知道,如果到時候咱們真的被堵了,咱們直接躺平,跑都別跑。”張陽道。
胖道士瞪大了眼睛:“不跑等死嗎?”
敖星皺眉道:“你這話什么意思?”他知道等死絕對是不可能等死的,張陽這么說絕對有其他深意。
張陽解釋道:“云中鶴雖然牽了頭,但我可以肯定他不會第一個上,他會讓太虛宗或者古族先上,自已在后面等著收割好處。”
“太虛宗和那些古族我之前的話已經在他們心里種下一枚釘子,這幫人不是傻子,也絕對不會第一個上。”
“這時候就會出現一個問題,誰都不想第一個上,那誰第一個上?”
“咱們就趁他們猶豫的時候,心心定定往遺跡深處走,他們想圍獵,就得跟上來,跟得越深,隊伍就會拉得越長,變數自然就越多。”
“太虛宗不會和云玄宗走在一起,玄冥谷不會和太虛宗走在一起,古族更不會把自已的后背交給任何人,他們這個網一旦進了遺跡,自已就會松開,更何況現在誰也不知道遺跡內有沒有危險,如果有的話變故那就更多了。”
敖星龍尾甩了甩:“好家伙,你這是在玩弄人性,玩命啊!”
張陽道:“等遺跡開啟了再說吧,到時候說不定會怎么樣,如果我們真的把那些追兵擺脫了,咱們必須分頭行動,如果一個個去找太浪費時間,并且這么做很容易再次被圍堵。”
花槿言道:“話是沒錯,可分開行動會不會更加危險?”
張陽道:“咱們分開行動,那些想要殺我們的人自然也會分散,畢竟目標都不一樣。”
“而且你忘了咱們幾個的速度都不慢,他們分散之后想要殺我們只會更難,當然胖子除外,到時候他跟著我就行。”
他雖這么說,實際上依舊是非常危險的,并且張陽還有一個小心思,那就是用自已引開敵人,畢竟他知道那些勢力的絕大數人真正想要殺的是他。
花槿言看著張陽,冰藍色的眸子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篝火的光芒映在她的瞳孔里,像冰面上跳動的火焰。
她表面清冷,實則心思細膩,已經察覺到張陽的意圖。
過了很久,她閉上了眼,寒氣紗衣緩緩收斂:“要活著回來。”
張陽:“好。”
他說完又是朝著營地方向掃視了一眼,叮囑道:“明天一切按照計劃行事,記住千萬不要戀戰,拿到東西就躲起來突破,拿不到也不要勉強,到時候我會去找你們的。”
花槿言和敖星點頭,篝火也在這一刻發出最后的噼啪聲,終于熄滅了。
淡金色的靈光籠罩著營地,將每個人的臉都映得忽明忽暗,所有人全部進入了調息狀態,等待著第二天的到來。
就在張陽幾人調息之時,胖道士突然站了起來,路過敖星身邊時驚動了敖星:“死胖子你去干嘛?”
胖道士:“明天的計劃太刺激,道爺我需要提前撒個尿緩解一下澎湃的心情。”
敖星:“……”
無語的敖星再次閉上了眼睛。
胖道士選了一個僻靜的角落,他剛解開褲腰帶開尿,眼角余光卻瞥見不遠處的土里半埋著一塊東西,還閃爍著熒光,差點給他嚇的尿分岔了。
他立馬拉上褲子前去扒開浮土,發現竟是一塊玉佩碎片。
見到這枚玉佩碎片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因為這塊碎片的材質他曾在火焰谷里見過,張陽當時獲得過一塊一模一樣的。
他撿起碎片翻過來,發現背面刻著半個字,筆畫殘缺,但依稀能辨認出是一個“鄉”字。
“張陽快來!”他壓低聲音喊道。
張陽幾步走了過來,胖道士把手里的玉佩碎片遞了過去。
張陽接過來只看了一眼,他的手指都不由緊了緊,因為他發現玉佩的材質和火焰谷那塊完全一樣,甚至紋理都相同。
他翻過碎片,背面那半個“鄉”字在靈光下微微反光。
他立馬從懷里取出火焰谷那塊碎片,兩塊碎片邊緣的紋路嚴絲合縫地對在了一起,拼出了“歸鄉”二字,但還缺一角。
胖道士湊過來,臉上的肥肉皺成一團:“火焰谷有一塊,這兒又一塊,這玩意兒怎么跟道爺丟的銅板似的,走哪兒都能撿著。”
張陽沒有接話,他的手指在兩塊碎片的接縫處緩緩移動。
他知道這一定是姬晴晴留下的玉佩,因為兩塊玉佩殘片拼起來嚴絲合縫。
“火焰谷一塊,太初遺跡這又一塊,這或許不是巧合,難道姬晴晴真的沒死?而且歸鄉到底是什么意思?”張陽皺眉思索,兩塊玉佩都被他收了起來。
這一刻他感覺隱隱有一根線,把火焰谷、姬晴晴、太初圣地、還有自已串聯在了一起。
那根線就叫做歸鄉。
想不明白的張陽正準備回去繼續調息,可這時候地面突然震動了一下。
張陽面色一變立馬朝著周圍看去,他這才發現不是地面震動,而是靈光光罩的震動。
只見那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罩表面,符文流轉的速度驟然加快,從緩慢流淌變成了急速奔涌,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內部狠狠撞了一下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