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廣袤無垠。
張陽四人離開虛空古礦后,用了三天時間,終于踏上了中州的這片土地。
這里與東荒截然不同,天更藍,云更白,元氣也更加濃郁,時不時還能見到城池和宗門,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但張陽沒有停留,他帶著三人,一路向北,朝著中州邊陲的方向沖去。
敖星跟在后面嘀咕道:“張陽,你那什么天庭,到底在哪兒啊?”
張陽淡淡道:“快了,還有一天路程。”
敖星提醒道:“你可別帶錯路啊。”
張陽道:“我又不是胖子,會分不清方向。”
胖道士罵道:“現在罵人掩飾都不掩飾了?都當著面罵了是吧。”
無人回應。
花槿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跟在張陽身邊。
她依舊是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走在荒野中,如同一朵移動的雪蓮,偶爾有路過的修士,他們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不過卻沒有人敢靠近,因為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實在太冷了。
張陽走在最前面,目光看著遠方。
還有一天,他很快就能見到那些故人了,呂凝蝶,王凱旋,曹剛,井雨蘭……
他自上次離開天庭之后,已經很久沒有回天庭看看了,不知道他們過的如何,天庭如今又發展的怎樣了。
想到這里,張陽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
中州邊陲,天庭所在山谷。
夜已深。
但山谷里卻并不平靜,山谷四周,密密麻麻圍滿了人,此刻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天。
這些人中,身穿灰衣的是“黑狼幫”的人,身穿青衣的是“青竹堂”的人,褐衣的是“土狼山”的人。
這三個勢力是近段時間突然崛起的勢力,他們傾巢而出,來了至少三百人。
就在幾天前,天庭所在的這座山谷還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新修的屋舍錯落有致,田里的藥草長勢喜人,孩童們在空地上追逐嬉戲,那時候的天庭足有二百多人,有笑聲,有希望,有未來。
現在,這一切都毀了。
屋舍被燒成焦黑的廢墟,田被踐踏得一塌糊涂,那些稚嫩的尸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山谷入口處,更是早已堆滿了尸體,其中有敵人的,也有天庭弟子的。
武帥境九重的呂凝蝶站在人群中,她此刻渾身浴血,已經殺了三個同階的敵人,但她的左臂也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鮮血不斷順著指尖滴落。
她的目光掃過戰場,掃過那些倒下的身影……
她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老張頭,他六十多歲了,平時負責大家的伙食,他的胸口此刻被捅了個對穿,手里還握著那把用了十幾年的菜刀。
他旁邊躺著一個才十五歲的小孩,名叫小虎子,前段時間剛跟著叔叔加入天庭,此刻他的頭顱已經被砍了下來,滾在三丈之外,眼睛還睜著。
更遠處是劉嬸和她那五歲的兒子,劉嬸用身體護著孩子,背上被砍了七八刀,結果孩子還是沒保住,被人一腳踩碎了腦袋。
一具又一具尸體,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面孔,如今都變成了冰冷的尸體。
呂凝蝶的眼睛早已干涸,連眼流都已經流不出了。
“黑狼幫”幫主熊烈,武帥九重巔峰,他騎在一頭巨狼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山谷里的人,嘴角噙著一抹殘忍的笑,目光來回掃視,最后落在井雨蘭身上,毫不掩飾眼中的淫邪。
井雨蘭站在人群中,渾身是傷。
她曾經是天庭最耀眼的明珠,嫵媚的容顏,婀娜的身姿,一顰一笑都讓人移不開眼,方圓百里,不知多少修士惦記著她的美貌,只是礙于天庭的名頭,不敢造次。
此刻她那張臉沾滿了血污,衣衫破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但她已經顧不上遮掩,只是死死握著手中的劍,護在幾個重傷的弟子身前。
熊烈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打量,如同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嘖嘖嘖,這就是那個井雨蘭?果然是個尤物。”他舔了舔嘴唇,“等會兒抓活的,本幫主要好好享用。”
一個長相陰鷙的中年男子冷笑一聲:“熊幫主,那就說好了,資源歸我,人歸你。”
此人是“青竹堂”的堂主竹葉青。
一個矮胖如球的男子搓著手嘿嘿笑道:“兩位吃肉,小弟喝口湯就行,那井雨蘭如果玩膩了,賞給兄弟們嘗嘗鮮可好?
此人乃是土狼山的山主,土鱉。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那笑聲,如同夜梟,刺穿夜幕。
聽到這些話的井雨蘭咬緊牙關,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不過她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恨!
這三個勢力以前不過都是些不入流的貨色,見了天庭的人都要繞道走。
可前段時間這幫人的實力突然暴漲,熊烈從武帥七重升到九重,竹葉青從武帥六重升到九重,土憋從武帥五重升到八重。
井雨蘭知道,他們之所以會實力暴漲,肯定是因為有人在背后支持他們,不過具體是誰她并不清楚。
這時一個年輕修士沖了過來,聲音中帶著哭腔:“東邊防線破了,他們沖進來了!”
話音剛落,一群黑衣人從東邊涌了進來,見人就殺。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被一刀砍倒,臨死前還伸手護著身后的孫女。
那女孩只有十二三歲,被兩個黑衣人按住,撕扯著衣服,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爺爺……爺爺……!”
“住手!”井雨蘭迅速沖了過去,一劍刺穿一個黑衣人的后心,但另一個黑衣人反手一刀,砍在她肩上。
她悶哼一聲,踉蹌后退,最后被曹剛一把扶住。
“雨蘭!”曹剛的聲音在顫抖,他的右眼已經瞎了,血糊了半邊臉,但他還是死死護著井雨蘭。
井雨蘭搖著頭,咬牙道:“我沒事。”她雖這么說,但肩上的鮮血已經染紅了他半邊身子。
遠處,那個小女孩的哭喊聲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井雨蘭閉上眼睛,眼角有淚水滑落。
又死了一個,又死了一個她曾經答應要保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