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曦這時候抬起頭看向張陽,看向那張平靜的臉。
她發現張陽看到她時,那張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失望,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淡淡的平靜,就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般。
蘇云曦的心在這一刻就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般,她寧愿張陽罵她、恨她、憤怒地看著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這時候她忽然想起在霧海時,那時她選擇了陳玉蛟,毫不猶豫轉身離去,張陽當時看著她的背影,是不是也是這樣的眼神?
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張陽對她的關心或許再也不會有了。
陳玉蛟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蘇云曦,他忽然笑了。
“蘇姑娘?!彼蝗婚_口,聲音沙啞卻帶著刺骨的嘲諷,“你是不是想跟張兄說點什么?”
蘇云曦聽后渾身一顫。
“你是不是想說對不起?”
“你是不是想說我錯了?”
“你是不是想說公子再給我一次機會?”
陳玉蛟說著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隨后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刀刺向蘇云曦:“本座稍微表演一下你就信了,張陽之前對你百般照顧你卻不信他,說到底你不過是個無知、自私的綠茶罷了。”
蘇云曦渾身顫抖,死死咬著嘴唇,鮮血從嘴角滲出。
陳玉蛟說到這里將視線看向其余人,大聲諷刺道:“本座告訴你們,本座確實一路都在殺人,每一次的來不及救人,都是本座故意表演給你們看的!”
“可你們呢,你們這群蠢貨,不僅看不出來,還反過來嘲諷那個看穿本座的人!”
“你們還說他是傻子?”
這一刻陳玉蛟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并且由于他已經到達了核心區域,他也懶的裝了。
“他可是蠻荒巡查使,級別還要在本座之上,你們把他當傻子,那你們是什么?”
“哦對了,你們馬上快要變成死人了,哈哈哈!”
眾人聽后面如死灰,有的人因為雙腿發軟,直接跪倒在地,更有人因為恐懼直接嚎啕大哭起來,拼命對著陳玉蛟磕頭。
這一刻他們所有人都已經意識到,只怕陳玉蛟之前所說,弒魔島中心那所謂的出口也是假的。
這時有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道:“陳大人饒命!陳大人饒命!我們愿意追隨您!”
這里的局勢很明確,陳玉蛟就是在場所有人中實力最強的那個,并且比其他人要強出一大截。
他們即便知道自已被陳玉蛟算計了,但依舊只能咬牙抱緊陳玉蛟大腿,否則陳玉蛟一旦出手殺他們,以他們目前的狀態,一個都跑不掉。
陳玉蛟低頭看著他們,眼中露出諷刺之色:“追隨本座?”
他笑了笑,輕聲問道:“你們覺得,本座缺你們這種蠢貨追隨?”
他抬手,金色的光芒在其掌心凝聚,那是要下殺手的前兆。
蘇云曦等人的臉色瞬間變的慘白一片。
這時有人猛地轉身,撲向了張陽,隨后跪在他面前,拼命磕頭:
“張公子!張公子救命!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求您救救我們!”
“張公子!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求您救我一命!”
“張公子!我愿意做牛做馬報答您!”
那七個跟隨者看著這一幕,有人撇嘴,有人冷笑,有人忍不住開口:
“現在知道求張公子了?之前干什么去了?”
“就是!當初張公子勸你們的時候,你們怎么說的?”
“救命?你們也配?”
張陽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看著那些跪在他面前的人,目光平靜如水。
然后,他移開了視線。
那些人見狀直接愣住。
“張……張公子?”
張陽沒有回答。
他已經給過機會了。
十息。
十息的時間,足夠任何人做出選擇。
他們既然選擇了陳玉蛟,那就要承擔選擇的代價。
那些人見到張陽如此,徹底絕望了。
有人癱軟在地,有人放聲大哭,有人歇斯底里地咒罵,但沒有人敢動。
陳玉蛟看著這一幕,笑得更加燦爛:“蘇姑娘,你看,你的張公子……不救你呢?!?/p>
蘇云曦聽后渾身顫抖,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向張陽,嘴唇哆嗦著,終于說出了那三個字:“公子……對不起……”
張陽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然后他便收回了目光。
那目光里,只有淡漠,沒有其他任何情緒。
見到張陽的眼神,蘇云曦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
蘇云曦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她死死盯著張陽,盯著那張平靜而又淡漠的臉,心中那團委屈和怨糾纏在一起,最終變成了恨。
蘇云曦忽然笑了,那笑容慘烈而扭曲。
陳玉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用染血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已:“蘇姑娘,本座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p>
蘇云曦聽后渾身一顫。
陳玉蛟指向張陽:“去,去殺了他,只要你能殺了他,本座就饒你一命?!?/p>
聽到這個要求,所有人都愣住了,竟然讓蘇云曦去殺張陽?
蘇云曦也愣住了。
她看著陳玉蛟,看著他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又看向遠處依舊負手而立,目光平靜的張陽。
蘇云曦的腦海中,突然出現兩個聲音在瘋狂撕扯……
一個是她僅存的良知:他是你的恩人,他救過你弟弟,還救過你,怎么可以殺恩人!
另一個是她心底最真實的自已:他不救你,他要眼睜睜看著你死,他該死!
蘇云曦臉上露出痛苦之色,最后閉上了眼睛。
可當她再次睜眼時,那雙眼睛里已經沒有了眼淚,沒有了愧疚,沒有了掙扎,只有一種冰冷而又瘋狂的恨。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張陽走去。
“蘇姑娘?”陳玉蛟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帶著興奮的笑意,“你決定了嗎?”
蘇云曦沒有回頭,徑直走到張陽面前,仰頭看著他。
四目相對。
“公子……”蘇云曦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您救過我弟弟,也救過我,是我對不起您?!?/p>
張陽沒有說話,臉色淡漠。
蘇云曦見狀慘然一笑,眼中帶著扭曲的笑意:“既然您不救我,那我只好……自已救自已了?!?/p>
她猛然拔劍,刺向張陽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