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蛟這時候將視線看向人群中一名男子,拱手道:“百事通,百里奚,久仰大名。”
百里奚見到陳玉蛟跟他這么客氣,他立馬拱手示意:“陳巡查使說笑了,不敢當,不敢當。”
陳玉蛟笑道:“百兄見多識廣,可知這弒魔海的底細?”
百里奚拱手道:“陳大人客氣了。”
他深吸了口氣,隨后娓娓道來:“上古時期,魔主率領魔族入侵蠻荒,生靈涂炭,第一代人皇率百族強者,與魔主決戰(zhàn)于北海之巔。”
“那一戰(zhàn)打的天崩地裂,血流成海,最終人皇以自身為代價,將魔主的軀體封印于此,頭顱鎮(zhèn)壓于東荒,這片海域,就是當年的戰(zhàn)場之一……弒魔海。”
“而那座島……”他指向遠處那座若隱若現(xiàn)的黑色島嶼,“那就是弒魔島,據(jù)說魔主的軀體就封印在島上的某個地方。”
眾人聽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遠處確實有一座若隱若現(xiàn)的島嶼,那島嶼的輪廓如同一只匍匐在海面上的黑色巨獸,五座山峰如同五根手指,直插蒼穹。
山峰之間,隱約可見古老的建筑殘骸,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弒魔島……”有人喃喃道。
百里奚沉聲道:“據(jù)古籍記載,弒魔島上雖然魔氣更濃,但有上古封印存在,反而比海上安全,只要能進入封印核心區(qū)域,或許能找到離開這片海域的方法!”
此言一出,眾人不由精神大振。
陳玉蛟點頭道:“百里兄說的極是,若是能進入島嶼的核心,或許確實能順利離開這片海域。”
“如今這片海域魔氣濃郁,異變頻發(fā),本座身為北海巡查使,正好借此機會前往島嶼檢查一下封印有沒有出現(xiàn)問題。”
他說到這里目光掃過眾人,神色鄭重:“諸位,本座要前往弒魔島,愿意跟本座走的,可以同行。”
“但丑話說在前頭,這一路必然危險重重,本座只能盡力護你們周全,不敢保證每個人都能活著上島,若有人想留在海上,本座也不強求。”
眾人聽后面面相覷。
上島?
那島上魔氣滔天,一看就不是善地,明顯比海上還要危險。
但若是留在海上,剛才那些魔化生物實力恐怖,無窮無盡,所有人有目共睹。
如今有陳大人這樣的強者帶隊,理論上跟著他會更安全一些。
猶豫片刻后,終于有人第一個人站了出來:“我愿意跟隨陳大人!”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大部分人都選擇了相信陳玉蛟。
陳玉蛟滿意地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出發(fā),而是轉身看向那些猶豫不決的人,溫聲道:“諸位不必勉強,若實在不愿上島,本座可以送你們到最近的那塊礁石上暫避風險,那里相對安全,等本座找到離開的辦法,再回來接你們。”
他說著,真的分出一部分元氣將那幾人護送到遠處的礁石上,還留下了一些丹藥和符箓,那幾人感激涕零,連連道謝。
之后眾人在陳玉蛟的帶領下,朝著弒魔島方向而去。
張陽在看到這一幕后,心中那絲違和感又深了一層。
這個人實在太好了,好得有點不像真的,但他又說不出哪里不對。
花槿言這時候無聲地來到他身邊,輕聲道:“小心他。”
張陽聽后心中一凜,花槿言素來話少,能讓她主動開口提醒,說明她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張陽點頭道:“我知道。”
敖星這時候也湊了過來,他壓低聲音:“那個姓陳的,本龍總覺得怪怪的,還有剛才那個偷襲你的黑袍人,本龍感覺這兩人的背影有點像。”
他說到這里頓了頓,撓了撓頭:“不過也可能是本龍多心了,畢竟他剛才救了咱們,還那么正派,看著不像壞人。”
張陽沒有接話,只是繼續(xù)跟在隊伍之中,眼睛靜靜看著陳玉蛟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大隊伍開拔之后,眾人沒注意到的是,遠處有一道渾身是傷的身影并未第一時間跟上,也沒有前往島礁。
他看著逐漸遠去的眾人,看著在最前面帶路的陳玉蛟,臉上的表情同樣無比凝重,似乎也察覺到了陳玉蛟的異樣。
不過他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跟上了隊伍,只不過拖在最后面,跟隊伍保持著一定距離。
此人正是嚴君浩。
隨著時間流逝,距離弒魔島越來越近,那股滔天的魔氣也越來越濃郁。
陳玉蛟走在隊伍最前方,他一邊開路,一邊回頭照顧著后面的人。
“小心,前方有魔氣漩渦,從左邊繞過去。”
“張兄,你傷勢未愈,走中間,我讓人護著你。”
他照顧著每一個人,關心著每一個人,仿佛真的是一位盡職盡責的正派巡查使。
因為這些事情,眾人對他也越發(fā)信賴,越發(fā)敬重。
但沒有人注意到,他每次看向弒魔島時,眼中都會閃過一絲異樣。
弒魔島看著雖然近,但眾人在血色的海面上整整游了兩個時辰,前方那座黑色島嶼這才變的越來越清晰,直到終于可以看清它的全貌。
那是一座通體漆黑的巨島,方圓足有百里,如同一頭匍匐在海面上的遠古兇獸。
島嶼的輪廓,看著就好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五座山峰直插蒼穹,如同五根彎曲的手指。
山峰之間,是深不見底的黑色峽谷,峽谷中彌漫著比海面上還要濃郁十倍的魔氣。
那些魔氣就如同活物,在峽谷中緩緩蠕動、翻滾,偶爾凝聚成猙獰的人臉,張嘴無聲地嘶吼,然后又消散在風中。
島嶼上沒有任何植被,只有黑色的巖石,以及巖石上那些密密麻麻,詭異的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血管的脈絡,在魔氣的浸潤下微微發(fā)光,如同活物的脈搏在跳動。
靠近岸邊的地方,散落著無數(shù)殘骸,有船只的碎片,有建筑的斷壁,還有人的骨骸。
那些人骨有的早已經風化,一觸即碎,有的卻還保持著生前的姿態(tài),或跪或站,或伸手朝向島嶼深處,仿佛在死前最后一刻,還在拼命地想要到達某個地方。
“這……這就是弒魔島……?”
“魔主的軀體……就封印在這里?”
有人顫抖著聲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