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渾身是血,氣息萎靡,整個人搖搖欲墜,嚴君浩也沒好到哪里去,他也從淤泥中爬了出來,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最后勉強站了起來。
兩人相隔百丈,互相對視著,雖然虛弱至極,但兩人眼神中的殺氣絲毫未減。
當眾人見到嚴君浩從淤泥中爬出來時,他們不禁都是心中一緊,不過當他們見到張陽從石壁碎石中走出來時,他們都是暗暗松了口氣。
只要張陽還活著,他們就不會有性命之憂。
藍闕這時候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他低頭看了看自已已經徹底碎裂的護體罡氣,又是看了看衣衫上那十幾道裂口,肩頭那道傷口甚至至今還在滲血。
他好歹是武侯境五重修士,又是傳說中的瀚海靈體,乃北海最頂尖的天驕之一,可僅僅是被余波掃到,就傷成這樣?
藍闕張了張嘴,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已:“這兩個人,到底都是什么怪物!”
炎綾兒跌坐在地,顧不上起身,她看著張陽,看著那個渾身是血,搖搖欲墜卻依舊站立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已一路追殺他的場景,她不禁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風雷雙子此刻因為腿軟兩人全都癱倒在地,他們不是不想站起來,而是真的站不起來。
雷弟看著上方那道百丈長的空間裂痕,看著那兩個還在對峙的身影,喃喃道:“哥……那兩個……真的跟我們一樣是武侯境?”
風兄沉默良久,這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是,但他們是怪物,咱們正常人沒辦法跟怪物相比。”
鐘孫修靠著巖壁,大口喘著氣,隨后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向張陽的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他是云玄宗圣子,與太玄宗勢不兩立,他本該盼著張陽死,最好被嚴君浩吞噬干凈,可現在的局面又有點復雜,他總感覺這兩人最后無論是誰活下來,最后的目標都會落在他跟云夢瑤身上。
云夢瑤站在他身邊,同樣面色復雜,她看著張陽,又看看嚴君浩,忽然低聲道:“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鐘孫修:“找機會逃跑,否則一旦等他們分出勝負,肯定第一時間會盯上我們兩個的。”
云夢瑤看了眼兩人目前的狀態,小聲建議道:“我們其實也可以趁他們目前狀態不佳,直接出手殺了他們!”
鐘孫修輕輕搖頭:“不可,這兩人太過于詭異,底牌一個比一個多,咱們若是現在出手,萬一他們還有底牌,咱們兩個都得死!”
“現在最穩妥的辦法是想辦法趕緊離開這里,之后再做打算。”
云夢瑤想了想也對,不再多言。
花槿言靜靜站在遠處,白衣無風自動,她沒有去看那些狼狽的天驕,也沒有去看那道百丈長的空間裂痕,她只是看著張陽,看著他渾身浴血,看著他搖搖欲墜,看著他依舊挺直的脊梁。
三年前,他是青山城的一個廢柴少爺。
三年后,他是能與邪帝傳人正面抗衡的存在。
她唇角上那絲極淡的弧度,此刻又深了一分,然后她抬步走向了張陽。
嚴君浩喘著粗氣,看著同樣搖搖欲墜的張陽,沉默良久,隨后目光掃過那道百丈長的空間裂痕,最后又是落在張陽身上。
“張陽,你很強,強的出乎預料,不愧是我的宿命之敵!”嚴君浩開口說道,聲音聽上去略顯沙啞,不過臉上卻帶著笑意。
那笑容中,有欣賞,有忌憚,有興奮,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今日之戰只是開始,并非結束,我還會來找你的!”嚴君浩說完身形猛然朝著海水上方沖去,明顯是不準備跟張陽繼續戰了。
“想走沒那么容易,今日你必須留下!”張陽雖狀態極差,但他見狀依舊立馬跟了上去,他絕不會讓嚴君浩活著離開。
其余人見狀互相看了一眼,最后也是跟上了上去。
他們倒不是想去看張陽大戰嚴君浩,而是他們想要離開只能從那里走,根本沒的選。
轟……!!!
深淵海水轟然炸裂,兩道渾身浴血的身影從海底沖天而起,砸落在骸骨島嶙峋的黑色巖地上。
張陽踉蹌站穩,只見此刻的他渾身浴血,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右肋三道血槽還在滲血,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這一刻他將人皇劍收起,不是他不想用,而是在剛才追擊嚴君浩的過程當中,因為兩人的大戰,他體內的混沌氣已經徹底消耗殆盡了。
十丈之外,嚴君浩同樣狼狽不堪。
他的黑衣碎成布條,露出下面布滿傷痕的精悍軀體,歸墟洞天的反噬讓他臉色慘白如紙,但那雙眼睛依舊燃燒著瘋狂的戰意。
“張陽,你已經是強弩之末,還要糾纏著我不放嗎!”嚴君浩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咧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張陽冷哼道:“你也跟我差不多,今日你休想從我手里活著離開!”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用最原始的方式,分出生死!”嚴君浩說完猛地踏前一步,腳下巖石轟然碎裂,隨后整個人如炮彈般朝著張陽射來!
此刻兩人早已都是強弩之末,身上沒有一點能量波動,用不了任何神通,只剩最純粹的肉身力量!
張陽臉上沒有絲毫懼色,見到嚴君浩襲來,他立馬側身閃避,同時右拳橫掃而出!
砰!
拳頭與拳頭在空中相撞,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兩人同時倒退三步,腳下巖石寸寸碎裂!
嚴君浩甩了甩發麻的右手,眼中兇光更盛:“好!再來!”說完再次朝著張陽撲去,雙拳如狂風暴雨般轟出!
張陽咬牙迎了上去,這一刻他的拳、肘、膝、腳,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成了武器!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骸骨島上空回蕩,如同兩頭遠古兇獸在彼此廝殺!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華麗的元氣,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血肉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