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盡頭是一個寬闊的平臺,平臺連接著第二層的入口,但此刻入口處,竟跪著三個人,嚴格來說他們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最左邊的是個白衣女修,她背對著張陽三人,肩膀不斷聳動著,顯然是在哭泣。
但若是仔細看會發現,白衣女修的后頸皮膚下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蠕動著,脊椎的位置也鼓起了一串肉瘤,并且隨著她的哭泣而不斷在搏動著。
中間的是一個斷臂壯漢,他單膝跪地,右手緊握著一柄斷刀,左手則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叢叢不斷開合的口器,每個口器里都布滿細密的牙齒。
最右邊的是個少年,他蜷縮著身體,雙手抱頭,嘴里不停重復著:“別過來……別過來……”可他的手指縫間,有十幾只復眼正偷偷窺視著張陽三人。
“這都是些什么玩意兒,長的還挺瘆人!”敖星忍不住罵道。
“先保持距離。”張陽皺眉道,他也搞不明白這些人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反正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救我……”白衣女修嘴里突然喊道,隨后猛地轉過了身體,露出了她那張姣好卻毫無血色的臉,她的眼睛是正常的黑色,淚水不斷滑落,“道友救我……我體內有東西……它在吃我……”
她的表情是如此的真切,聲音聽上去是如此的凄楚,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憫。
冷冰凝見狀下意識的走上前半步,卻很快被張陽一把拉住。
張陽的視線盯著女修的瞳孔,提醒道:“別過去,你看她的眼睛。”
冷冰凝聽后朝著白衣女修的眼睛凝神看去,仔細一看她這才發現,白衣女修那黑色瞳孔的最深處,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慘綠色光點,此那光點正在緩慢旋轉著。
“她眼里為何會有個綠點?”冷冰凝臉上露出驚駭之色,她也發現了女修的異樣。
張陽搖了搖頭,他也搞不明白。
敖星見狀臉上難得露出凝重之色:“那是蟲瞳,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一點,她的識海已經被完全寄生,現在說話的不是她,是體內的蟲母。”
什么!
張陽和冷冰凝聽后臉上都是露出震驚之色,張陽道:“這時候你別跟我開玩笑,你是真懂還是跟我亂說的?”
敖星剛想要解釋,白衣女修仿佛為了印證敖星的話,她臉上凄楚的表情突然變的扭曲起來,嘴角咧開一個不自然的弧度:“被……發現了呢……”
話音剛落,她后背的衣物突然“刺啦”一聲裂了開來,三條沾滿粘液的節肢觸手破體而出!
同時,斷臂壯漢和少年也動了,壯漢左手那叢口器中突然朝著張陽三人噴出一股酸液,而那抱頭的少年則是分開了雙手,掌心的復眼中射出強烈的精神沖擊!
“退!”
張陽大喝,人皇劍瞬間出現在他手上。
他先是一劍斬斷最先襲來的觸手,觸手斷口處爆出大量白色蟲卵,蟲卵落地的瞬間便直接孵化開來,變成無數僅有指甲蓋大小,長著尖牙的甲蟲,朝著三人撲來!
冷冰凝見狀迅速雙手結印,寒冰之氣化作白色風暴,瞬間將蟲群凍結。
但冰封只維持了一瞬,那些甲蟲竟咬碎冰層,繼續前進!
“這些蟲子竟然不怕冰!”冷冰凝臉色有些難看。
“那就用火!”敖星張口噴出龍息,金色火焰席卷平臺,瞬間將蟲群燒成了灰燼。
然而也就在這時,那三具寄生傀儡如同鬼魅般已經趁機逼近了三人。
白衣女修的三條觸手如長鞭朝著三人抽來,斷臂壯漢的口器則朝著三人噴吐出酸雨,少年的精神沖擊更是直擊三人的識海!
張陽神魂強大,神識沖擊對他根本沒用,他一劍揮出,暗金色劍氣橫掃,瞬間斬斷了兩條觸手,但第三條觸手卻詭異地扭曲起來,繞過了劍氣,直刺他的面門!
鐺!
敖星眼疾手快,用龍爪替張陽擋住了這一擊,白衣女修那尖端的骨刺在他龍鱗上擦出火花,異常刺耳。
空中的那些酸液則直接被冷冰凝凍住,化作成了一顆顆冰珠掉落在地。
“它們竟然還會配合,這些東西比第一層的尸傀聰明的多!”敖星低吼道。
他的話音剛落,張陽和冷冰凝甚至都還未做出任何回應,那斷臂壯漢竟突然自爆!
斷臂壯漢的自爆不是引動丹田自爆,而是引動了體內的蟲巢自爆!
瞬間無數白色蠕蟲如噴泉般涌出,覆蓋了方圓十丈范圍!
張陽見狀立馬用混沌氣將自已保護了起來,敖星和冷冰凝也是如此。
冷冰凝的護體元氣稍弱,再加之那些白色蠕蟲一接觸到活物就會往皮膚里鉆,她小腿上的元氣被三條白色蠕蟲沖破,頓時鉆入了她的皮膚里,疼得她不禁悶哼了一聲。
張陽見狀立馬一把掀開了冷冰凝的裙子,然后用手掌捂住了她的傷口,瞬間他的手掌上彌漫出濃郁的人皇氣和混沌氣,那些氣體沿著傷口渡入她的體內。
灰金色光芒在她皮膚下流過,她小腿皮膚下的蠕蟲尖叫著被逼了出來,落地即死。
但就這么一會兒功夫,白衣女修和少年似乎意識到自已兩人不是張陽三人的對手,他們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第二層的入口處。
“進來……吧……”少年咧開嘴,他的嘴巴一直裂到耳根,口腔里布滿復眼,“大家都在……等你們呢……”
他的話說完,兩人退入入口的濃霧中,消失不見。
平臺上一片狼藉,斷臂壯漢自爆后只剩一地的蟲尸和碎骨,空氣中彌漫著酸腐和焦臭的混合氣味。
冷冰凝臉色蒼白中透著紅暈,此刻正在處理腳上的傷口,只見剛才被蠕蟲鉆入的地方已經紅腫潰爛,若非張陽及時幫助她逼出蠕蟲,后果不堪設想。
她心中雖很感激張陽,可張陽為了救她,直接一把掀開了她的長裙……
她此刻的心情有點復雜,她不知道張陽有沒有看到些什么。
“看來第二層……比第一層危險得多。”她喘著氣說道,暫時拋去了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