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陽等人還沉浸在鳳元和竺世為了拖延時間而使用禁忌之術,從而犧牲自已的悲痛之中時……
石碑處,異變陡生!
五道血色光鏈與石碑上的魔紋發生激烈對抗,不斷發出刺耳的嗤嗤聲。
血色石碑上的魔紋逐漸開始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了石碑下方古樸莊嚴的原始紋路。
細看石碑底部的紋路竟是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儼然代表的是人族氣運的象征。
隨著魔紋脫落的越來越多,一股浩然、厚重、鎮壓一切的古老氣息,開始從石碑深處蘇醒!
與此同時,血色石碑帶來的反噬也越發恐怖,只見此刻占據五行方位的五人,他們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并且從他們臉上痛苦的表情能看出,此刻他們的神魂正在遭受著難以想象的煎熬。
風輕舞嬌艷的臉龐迅速失去了血色,洛冰云周身的冰晶紛紛碎裂,韓楓劍心震蕩,炎烈周身的火焰變的越發黯淡,那名北境修士更是直接燃燒了生命本源……
剩余存活且依舊在對抗魔族的人族精銳自然也都注意到了五人身上的變化,可他們根本沒時間為五人擔憂,因為他們此刻也都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隨時都有可能被魔族吞沒。
“堅持住,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就要成功了!” 張陽目眥欲裂,他從石碑上的變化能感覺到,山河鎮界碑的靈性正在掙扎著醒來。
又是兩息之后,五人的狀態越來越差,同時張陽注意到山河鎮界碑上的變化也變的越來越緩慢,似乎達到了某個臨界點,想要徹底被喚醒還缺少關鍵的助推。
張陽見狀毫不猶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人皇本意和混沌圣體本源的精血噴在人皇劍上,劍身瞬間光芒暴漲!
他將劍高高舉起,仿佛在向這片天地,向亙古長存的人族意志宣告:
“先賢英靈在上,后世子弟張陽,今以人皇劍為憑,請山河鎮界碑醒來……鎮魔!!!”
嗡……!!!
張陽話音落下,整個血色祭壇,乃至整個裂谷,都仿佛劇烈震動了一下!
那血色石碑上的最后一絲魔紋,也在這一刻轟然潰散,古樸的碑身上爆發出無窮無盡的青色光芒!
光芒中,隱約可見萬里山河虛影,日月輪轉,星辰列張,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來自天地初開的鎮壓之力,從碑身上轟然擴散,朝著四周席卷而去!
“啊……!” 姚哲的投影突然發出慘叫,隨后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
這一刻所有魔族,無論是魔卒還是魔將,甚至那幾名達到武侯巔峰境的頂級魔將,全部被這青光籠罩。
這一刻他們就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雪花,身上的魔氣嗤嗤作響,隨后迅速消融,最后就連軀體都開始崩解!
它們發出凄厲而又絕望的哀嚎,拼命想要逃回空間裂縫,卻被無形的鎮壓之力牢牢鎖在原地,最終化成了漫天黑灰!
而那不斷落下魔族的空間裂縫,在青光的沖擊下,開始不斷震蕩,扭曲起來,其中甚至傳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然后緩緩閉合,那模樣看上去就像一道正在扭曲空間疤痕。
青光僅僅持續了十息。
當光芒漸漸消散之后,血色祭壇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寂,原本沸騰的血池如今已經干涸見底,露出了其中那累累白骨。
魔族的死后的灰燼鋪滿了地面,在地面上堆積起一層厚厚的黑灰,而原本血色妖異的石碑,如今已恢復了青灰色古樸的原貌,此刻靜靜矗立,散發著溫潤而威嚴的氣息。
而裂縫中逸散出的魔氣被石碑緩緩吸收,最終全部被凈化。
終于……結束了!
張陽單膝跪地,用人皇劍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不斷大口喘息著,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他所有力量。
花槿言則緊緊扶著張陽,清冷的容顏上早已布滿了淚水。
洛冰云、韓楓、炎烈也都是癱倒在地,一個個身上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但幸好還都活著。
而那名北境修士則已經沒了聲息,身體如同干裂的土地,永遠跟這片土地融合在了一起。
風輕舞躺在不遠處,容顏枯槁,氣若游絲,不過嘴角卻帶著一絲解脫般的笑意。
穆塵和范正陽還有江婉清也都渾身是傷,此刻他們三人背靠背坐著,望著那滿地的魔灰和山河鎮界碑,眼神空洞,臉上滿是血污,仿佛還未從巨大的沖擊和隊友的犧牲中回過神來。
其他幸存者只剩幾人,他們個個帶傷,神情悲戚中帶著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們雖都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但此前也從未經歷過如此慘烈的大戰。
這一戰對他們的心靈沖擊非常大,已經被每一個存活之人深深烙印進了內心最深處!
這時張陽目光掃過全場,突然心中一凜。
嚴君浩呢?
那個之前始終英勇奮戰、圣光閃耀的嚴君浩,此刻竟不見了蹤影。
這個情況不只是張陽發現了,其余人緩過來之后也都發現嚴君浩竟然失蹤了。
“嚴君浩跑哪去了?”范正陽環顧著四周,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他……應該是跑了。”胖道士開口說道,他由于戰力實在拉胯,所以到來之后并未直接參與大戰,而是在一旁布置陣法協助眾人。
“不可能,他應該不至于如此吧……?”炎云皺眉道。
見炎云不信,胖道士指著戰場邊緣,只見那里有一小灘不起眼的血跡和一點淡淡的即將消散的空間波動。
胖道士解釋道:“在山河鎮界碑被徹底激活,青光爆發之時,我看到他在那個位置消失了。
張陽皺眉道:“他用了傳送符?”
胖道士點了點頭:“應該是,并且那枚傳送符應該并不一般,普通傳送符根本無法在這種環境下完成傳送。”
張陽緊緊握了握拳頭,他沒想到嚴君浩竟然陰險到這種程度,顯然傳送符是嚴君浩早就備好的,他從一開始就跟眾人并非一條心。
其余幸存之人一個個也都是面色難看,此前一直都沖在最前面的嚴君浩,此刻卻成了逃兵,他們對嚴君浩非常的失望。
張陽此刻情緒復雜,他暫時沒空理會嚴君浩逃跑之事,而是抬頭望向了那座已經恢復了平靜的山河鎮界碑,隨后又看了看身邊傷痕累累卻終于團結在一起的同伴,看了看那些永遠留在此地的英魂。
悲壯、犧牲、背叛、覺醒、鎮壓……這一戰,流了太多的血,死了太多的人。
但,裂縫總算是被封住了,魔潮也被擊退了,真相也大白了,可有些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這代價,太過于沉重。
“我們……真的贏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張陽深吸了一口氣,望向那裂縫閉合后略顯清朗的天空,聲音略微有些低沉:“是的,這一仗我們贏了,但戰爭……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