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首小隊集結區。
斬首小隊雖個個都是至尊級天驕,但這里的氣氛卻十分微妙。
二十一人聚集在統帥府旁的校場,進行最后的戰前準備和磨合。
這些人雖說是要磨合,但明顯可以看出,隊伍分成了幾個圈子……
以鳳元、竺世、嚴君浩為核心,聚集著幾名天驕,他們有個共同點,那就是全都是來自中州一流大勢力,身上隱隱散發著一股優越與排外感。
以洛冰云、石猛、韓楓、風輕舞為首,北境本土天驕們自成一體,他們大多沉默寡言,眼神銳利,對北境以外的來客帶著審視與淡淡的疏離。
花槿言、穆塵、江婉清、炎云等與張陽交好的天驕,則站在稍遠些的地方,與兩邊都保持著距離。
嚴君浩身為隊長,他游走在各個圈子之間,完美地扮演著潤滑劑和團結核心的角色。
他先走到北境天驕這邊,對冷若冰霜的洛冰云拱了拱手,語氣真誠道:“洛圣女,久聞冰魄神訣玄妙無雙,此次行動,我等的安危,很大程度上要倚仗圣女的控制之能了。”
洛冰云微微頷首,臉色稍緩:“分內之事。”
嚴君浩又對豪爽的石猛笑道:“石兄的玄罡戰體剛猛無雙,正是沖鋒陷陣的利刃,有石兄在前,想必我等后方的壓力必將大減。”
石猛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嚴君浩的肩膀,嚴君浩巧感受到石猛手上的巨力,他巧妙地卸去大半力道,并且石猛還沒有發覺。
石猛道:“嚴圣子真會說話,不像某些大教子弟,眼睛長在頭頂上!”他說著,瞥了鳳元那邊一眼。
鳳元見狀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嚴君浩搖頭苦笑,壓低聲音對石猛道:“石兄,鳳兄性子是傲了些,但戰力確實強悍,此戰還需同心協力,有些話……私下說說便好。” 他看似勸和,實則坐實了鳳元的孤傲跟不合群的刻板印象。
緊接著,嚴君浩又走到了鳳元、竺世那邊。
此時鳳元正抱怨著:“憑什么讓張陽那小子單獨帶隊?就算是個送死的任務,但只要他小心一些根本不會死,甚至可以謊報信息,一旦大戰勝利,他依舊是功勞一件!”
嚴君浩輕嘆一聲:“鳳兄,張師弟畢竟是人皇劍主,姚帥看在這個層面上,或許有更深的考量,比如想要保護他?”
“當然這只是我的嫉人之心罷了,想必如今大敵當前,姚帥應該不至于如此,況且讓張陽帶那些歪瓜裂棗去泣血谷,也確實兇險,但愿他能逢兇化吉吧。”
這話聽著是關心,是在為張陽解釋,實則是在故意暗示姚帥想要保護張陽的安危,讓張陽輕而易舉獲得功勞一件,反而加深了鳳元的不平。
竺世陰聲道:“只怕他那點實力,活不到領功之時!”
嚴君浩不贊同地看了竺世一眼,卻也沒多說,轉而道:“此行兇險,我等更需精誠團結!”
“北境那幾位道友,實力不俗,但似乎對我等有些芥蒂,還需兩位師兄多以大局為重,稍作忍讓。”
他這話又是故意在暗示鳳元和竺世,將北境天驕可能不配合的種子埋進鳳元和竺世心里,兩人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察覺。
最后,嚴君浩假裝不經意間走到了正在分發公用物資的花槿言身邊,此刻的花槿言正將一份份用油紙包好的補給物品分發給隊員。
“花師妹,辛苦了,這些雜事,讓下面的人做便是。”嚴君浩自然地拿起一袋即時補充元氣的元液,指尖一抹難以察覺的淡紫色粉末悄無聲息地沾在了水袋封口的內側。
那粉末遇水即溶,無色無味,正是“幻魘花粉”。
“無妨。”花槿言清冷回應,繼續分發,根本沒發現嚴君浩的小動作。
她拿起那袋被做了手腳的元液袋時,嚴君浩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色如常。
就在花槿言要將元液袋裝入自已納戒時,旁邊一個北境小宗門的女弟子不小心碰倒了一摞物資,發出驚呼聲。
花槿言下意識地伸手去扶,手中的元液袋脫手滾落。
嚴君浩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元液袋,指尖再次拂過封口,笑容溫和地遞還給花槿言:“師妹,拿好。” 這次,他確保花粉已經完全融入了水中。
“多謝嚴師兄。”花槿言面無表情接過,并未察覺異常,將元液袋收起。
嚴君浩心中一定,轉身離開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幻魘花粉需要幾個時辰才能逐漸發作,中招者會精神恍惚、靈力微滯。
整個過程中,他的一舉一動都自然無比,不僅關心同門、還調和矛盾和幫忙做事……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嚴君浩做事完美無瑕,是個顧全大局的人。
只有遠處,偶然瞥見嚴君浩兩次接觸同一水袋的穆塵,微微皺了皺眉,但也沒看出什么具體問題。
夜色漸深,子時將至。
偵查隊在張陽的帶領下,悄然離開鎮魔關,沒入東北方向的黑暗之中。
而斬首小隊和鎮魔關大軍,也將于翌日清晨出發。
鎮魔關的燈火在寒風中明滅不定,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血色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