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站起身，下瞬，深吸一口氣，幾乎是逃一樣地沖了出去。
“夏枝。”霍執(zhí)在身后叫她。
她的手搭在門把上，沒有回頭。
臥室里，霍執(zhí)靠在沙發(fā)背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微冷的神色有些自嘲——
她就那么不想跟他發(fā)生關系？
夏枝站在走廊里，背靠在冰涼的墻上，他的話在腦海里一遍遍回蕩，臉還是燙的。
那個觸感還留在指尖，燙燙的，隔著西褲的面料，像一團火，燒得她手心發(fā)燙。
她抬手撩了下長發(fā)，警告自己不能再自作多情。
去冰箱倒了杯冰水。
在客廳看電視的夏媽，看到她急匆匆出來了，上下打量著問：“腰帶給你老公系好了？”
“……系好了。”夏枝背對著母親，沒好意思轉(zhuǎn)過身去。
“阿執(zhí)沒生氣了吧？”夏媽媽又問。
“……應該沒有了。”他應該更生氣了吧？這種事，他應該去找許清茹解決。
-
翌日上午。
吃完早餐后，霍執(zhí)淺淡看了眼她，語氣不冷也不熱：“該去霍家了。”
“我想陪爸媽出去走走，就不過去了，你回去吧。”夏枝找了個借口婉拒。
昨天下午和晚上，那個男人一句話沒跟她說過，兩人獨處時，空氣都是冰冷壓迫的。
對她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唯一讓她欣慰的是，沈夢婕發(fā)來信息，已經(jīng)拿到了小叔的錄音。
等到周一，她就可以向法院遞起訴書了。
“你趕緊跟你老公去霍家，我跟你爸自己出去走，你可別來當電燈泡。”還坐在餐桌上的夏媽媽，立馬說。
夏爸也教導女兒說：“阿執(zhí)住在這里陪了我們這么久，你也該陪他去下霍家。”
夏枝秀眉微蹙，早知道就找個工作借口了——
-
霍家老宅坐落在城北的半山腰，是一棟中式別墅。
這一路上，他一直目視著前方，渾身散發(fā)著拒人于千里的高冷氣息，他們依舊沒說一句話。
夏枝覺得胸口悶堵，快要喘不過氣了。
卻又不得不忍著。
一個來小時后，終于到了霍家老宅。
車開進院門的時候，夏枝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院子里停著兩輛黑色紅旗轎車，車鏡上插著兩面小紅旗。
車牌號都是那種讓人不敢多看的數(shù)字。
霍執(zhí)停好車，下車。
夏枝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站在這里，莫名地感到壓迫，這種壓迫好像經(jīng)歷了無數(shù)遍一樣。
客廳的門開著，里面的陳設古色古香，紅木家具擦得锃亮，墻上掛著幾幅字畫，角落里一尊青花瓷瓶安靜地立著。
霍父坐在單人沙發(fā)上看報紙，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渾身上下透著一種“不要跟我說話”的氣場。
霍夫人坐在長沙發(fā)上喝茶，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頭發(fā)盤得整整齊齊，坐姿端正得像在拍證件照。
霍執(zhí)的父親是市委，母親也是正兒八經(jīng)的官二代，兩人身上都透著濃濃的威嚴。
聽到腳步聲，霍夫人抬起眼皮看了過來。
“來了？”她的聲音不冷不熱，目光從兒子臉上掃過，落在夏枝身上，停了一瞬，“坐吧。”
夏枝在老公的旁邊坐下，背脊挺得筆直，兩人的肩膀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什么時候醒的？”霍夫人放下茶杯，看向夏枝問。
“有幾天了。”
夏枝暗自鎮(zhèn)定地回答，心里不禁暗想，難過霍執(zhí)性子這么冷漠，原來是從小生活在這樣嚴苛的環(huán)境里。
他父母看著都很嚴肅，完全不像她父母那般有人情味。
“這么多天也沒回來說一聲。”霍夫人的語氣依舊很淡，但夏枝聽出了那層意思——
不是關心，是責怪。
“是我的錯，以后知道了。”夏枝應付的再說。
霍夫人看了她一眼，沒再揪著這個話題，“你父母那邊，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他們還在休養(yǎng)，暫時沒有其他打算。”夏家想要東山再起，需要大筆資金，她現(xiàn)在沒有，只能等以后再說了。
霍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幾秒，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才又開口：
“阿執(zhí)掙錢不容易，他的錢，以后還要養(yǎng)家養(yǎng)孩子。”
“你們家以后做什么都需要花錢，你不能什么都指著阿執(zhí)。”
夏枝懂她的意思了。
“媽。”霍執(zhí)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悅。
夏枝按住他的手，動作很輕，很快，像是不想讓人注意到，她看著霍夫人，嘴角浮起一個得體的微笑：
“媽放心，我不會花霍執(zhí)的錢。”
霍夫人看了眼她，沒應聲，但神色是滿意她的識趣。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霍父翻了一頁報紙，紙張發(fā)出細微的聲響，霍夫人站起身，看了夏枝一眼。
“走吧，去廚房幫忙，你爺爺喜歡吃你做的菜。”
夏枝也沒多想，跟著她走去廚房，里面很大很明亮，干凈整潔，有兩個傭人在忙碌著。
“夫人有什么吩咐嗎？”兩傭人恭敬又謹慎地彎腰打招呼。
“忙你們的，不用管我們。”霍夫人叫她們。
“爺爺喜歡吃什么？”夏枝問。
“還用問？就做你拿手的那幾樣。”
夏枝不好再多問，準備做個紅燒肉和醬肘子，她掃了一圈已經(jīng)準備好的所有備菜，去冰箱拿了自己所需的食材。
霍夫人雙手環(huán)胸，默默看著她，又淡淡出聲問：“還沒懷孕？”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
“你和阿執(zhí)已經(jīng)結婚三年了。”霍夫人頓了頓又說，“看來他真的很不喜歡你。”
夏枝沒有說話。
“他從小就不喜歡被人勉強，強扭的瓜也不甜。”她又說。
夏枝沒回頭，繼續(xù)拿食材，“媽是什么意思，可以直說。”
“你跟他離婚吧。”霍夫人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夏枝淺淡笑了下，夏家沒破產(chǎn)的時候，她怎么不覺得勉強了她兒子？說到底，是嫌棄夏家現(xiàn)在破產(chǎn)了。
嫌棄夏家變成普通人了。
心里還是有些不好受的。
是了，現(xiàn)在夏家配不上他們家。
她關上冰箱門，把食材拿到水槽這邊，轉(zhuǎn)頭看著婆婆，眼睛里佯裝著平靜，
“我和霍執(zhí)已經(jīng)在走離婚程序了，還有一天，就會去辦理手續(xù)。”
霍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自己居然不知道此事，又很快恢復淡定，“誰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