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去看曹夫人。
“王妃，曹夫人今早醒得早，還喝了小半碗燕窩粥，精神頭好了不少呢。”引路的丫鬟臉上帶著笑意，語氣里滿是感激。
這小丫鬟是曹刺史派來的，曹夫人在府里就用慣了的，也是不好意思事事麻煩王府的人。
曹夫人半靠在床頭，身上蓋著薄被，臉色雖仍有幾分蒼白，卻已不復往日的灰敗，眼神也清亮了許多，正由丫鬟伺候著梳理頭發。
“王妃來了。”曹夫人看到她，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顏如玉點點頭：“夫人感覺如何？”
曹夫人呼一口氣：“好多了。”
顏如玉走到床前，伸手搭在曹夫人的脈搏上，指尖感受著脈象的平穩，臉上露出安心的笑意。
“夫人的脈象比昨日又順了些，再調理幾日，便能痊愈。”
“多虧了你，若不是你，我這條命恐怕早就沒了。”曹夫人拉過她的手，掌心帶著微微的暖意，語氣里滿是真切的感激，“這些日子，你為了城里的病患日夜操勞，還要惦記著我，真是辛苦你。”
“夫人言重了，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顏如玉輕輕回握她的手，“您能好起來，曹刺史也能放心。
今日感覺胃口如何？有沒有想吃些什么？”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丫鬟恭敬的通報：“夫人，刺史大人來了！”
話音剛落，曹刺史便快步走了進來，鬢角沾了些風塵，卻難掩眉宇間的急切與欣喜。
看到床榻上精神矍鑠的曹夫人，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眼眶微微泛紅：“夫人，你終于好些了！”
“老爺，你來了。”曹夫人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更濃。
曹刺史握住妻子的手，又轉頭看向顏如玉，深深作了一揖：“王妃，大恩不言謝！你不僅救了內子，還救了幽城這么多百姓，這份恩情，我曹某沒齒難忘。
日后若有任何差遣，王妃盡管開口，我定當萬死不辭！”
顏如玉扶他一把，溫聲道：“刺史大人不必多禮，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幽城是大人的轄地，百姓安居樂業，也是王爺最想看到的。
如今夫人剛有好轉，最需要靜養，大人不妨多陪陪夫人，說些貼心話，也有助于夫人恢復。”
“是，多謝王妃提醒。”曹刺史連連點頭，目光落在曹夫人身上，滿是疼惜，“這些日子我忙于處理城中病患的事務，沒能好好陪夫人，夫人受苦了。”
顏如玉見狀，悄悄退到門口，對著一旁的丫鬟吩咐道：“照顧好夫人，讓大人和夫人好好說說話，切記不要讓人打擾，半個時辰后再進來伺候，讓夫人早些歇息。”
丫鬟恭敬應下，顏如玉輕輕轉身，離開院落。
走出曹府，街上的行人比前幾日少了許多，雖說病情沒有危及全城百姓，但還是讓人心不穩，難免惶恐。
顏如玉沿著街邊慢慢走著，想起往日熱鬧，心頭愈發沉重。
幕后黑手仍在暗處，這場危機還未真正結束。
走著走著，一陣淡淡的藥香飄來，顏如玉抬頭望去，正是之前生意火爆的藥膳鋪子益生堂。
只是今日的鋪子卻顯得有些冷清，門口的幌子掛著，隨風輕輕晃動，鋪內只有寥寥幾個人，大部分位子還都空著，伙計則百無聊賴地擦拭著桌椅，沒了往日的忙碌。
顏如玉停下腳步，目光在鋪面上掃過。
這幾日，她讓蜂哨暗中在百姓間散播消息，話里話外都暗示這家藥膳鋪子的藥膳與城中爆發的疫病有所關聯。
雖未明說，但在疫病的恐慌之下，不少膽小的百姓早已不敢再來光顧。
這一步棋，既是為了試探幕后之人的反應，也是為了暫時切斷可能的毒源。
畢竟之前從鮮貨鋪搜出的菌子，與疫病的爆發脫不了干系，而這家藥膳鋪與鮮貨鋪之間，定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她站在街角看了片刻，見鋪內依舊無人問津，便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去。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的琴聲忽然傳入耳中。
那琴聲清越婉轉，如流水潺潺，又似山鳥啼鳴，在喧鬧的街市中格外醒目，瞬間撫平了人心頭的浮躁。
顏如玉心思微動，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順著琴聲的方向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街角，矗立著一座古色古香的小樓，樓檐下懸掛著一塊燙金匾額，上書“妙音坊”三個大字。
樓身雕梁畫棟，窗欞上糊著素色的窗紙，隱約能看到里面擺放著各式樂器。
琴聲正是從樓內傳來，時而舒緩，時而輕快，引人入勝。
顏如玉身旁恰好走過一位提著菜籃子的老婦人，她便上前半步，溫聲問道：“老人家，請問這家妙音坊是什么時候開的？
我之前路過這里，似乎并未見過。”
老婦人停下腳步，笑著答道：“這家妙音坊開了有兩個月了，別看時間不長，名氣可不小呢。
里面不僅賣樂器、修樂器，伙計們也都是多才多藝的，吹拉彈唱樣樣精通。
偶爾還會接些堂會，去富貴人家府上彈奏助興，聽說，不少夫人小姐都愛請他們去呢。”
“原來如此。”顏如玉點點頭，心中暗暗記下。
她對音樂本不精通，可這琴聲聽得久了，也覺得韻味十足，頗為動聽。
她靠在街邊的老槐樹下，凝神靜聽。
琴聲流轉間，仿佛能讓人忘卻塵世的煩惱，連街上的喧囂都淡了幾分。
就在她聽得入神時，忽然察覺到身后有一道輕微的腳步聲悄然靠近，氣息很輕，若不仔細察覺，幾乎會被琴聲和街市的喧鬧掩蓋。
顏如玉沒有回頭，只是心神微微一凝，周身的氣息悄然收斂。
待那道身影離她極近，一只手似乎想要拍向她的肩膀時，她手腕一翻，順勢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哎喲！”一聲清脆的痛呼響起，帶著幾分嬌憨。
顏如玉這才緩緩轉過身，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帶著笑意的嬌俏臉龐，正是蘇勝勝。
她連忙松開手，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蘇小姐，怎么是你？剛才沒弄疼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