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動作麻利地端著托盤進來，青瓷茶壺冒著裊裊熱氣。
旁邊的白瓷碟子里擺著四塊桂花糕，色澤金黃，表面撒著些許細碎的桂花，香氣清甜，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他將茶壺和茶碟放在桌上，笑著說道：“二位客官，您的碧螺春和桂花糕來了，慢用！”
顏如玉抬眸看了眼那壺茶，湯色清亮，茶香淡雅，乍一看與尋常碧螺春并無二致；
再看那桂花糕，質地軟糯，桂花香氣純正，挑不出半分異樣。
可她心中清楚，這看似普通的茶點，或許藏著不為人知的貓膩。
霍長鶴指尖搭在桌沿，目光掃過茶碟，沒有動筷的意思，只是淡淡說道：“多謝。”
店小二應了聲“有事隨時叫小人”，便轉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包廂門。
包廂內瞬間恢復安靜，顏如玉立刻從袖中取出一個油紙袋，小心翼翼地將四塊桂花糕全部裝入袋中，封口系緊；
又拿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拔開塞子，將茶壺里的碧螺春茶湯緩緩倒入瓶中。
她將油紙袋和瓷瓶一并收入空間。
“先帶回王府，仔細查驗，看看里面是不是摻了什么東西。”顏如玉低聲說道，目光落在空了的茶壺和茶碟上，若有所思。
霍長鶴頷首。
兩人在包廂，透過窗縫打量樓下的動靜。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茶樓里的客人卻絲毫未減，一樓大廳座無虛席，談笑聲不時傳來。
隱約間，顏如玉還聽到一絲琴聲，悠揚動聽，只是被茶樓喧嘩掩蓋。
約摸一個時辰過去，顏如玉和霍長鶴起身下樓。
走到二樓拐角時，顏如玉刻意放慢腳步，目光在一樓大廳掃過。
只見各張茶桌上的茶具各不相同，泡的茶也五花八門，有龍井、普洱，還有些不知名的粗茶，顯然是根據客人的喜好和消費水平來定的。
而點心更是參差不齊，有的桌上擺著精致的糕點，有的只是一碟瓜子花生，還有幾桌客人根本沒點點心，只是單純地喝茶聊天。
這般景象，倒更像是尋常茶樓的模樣，若不是早已知道大夫人、曹夫人和柳子安都在這兒接觸過碧螺春和桂花糕，恐怕真要以為是自已多心了。
正思忖間，顏如玉的目光無意間瞥見柜臺旁，一個身著寶藍色綢衣的男子正和之前那店小二低聲說著什么。
那男子約莫四十多歲，面容圓潤，眉宇間帶著幾分精明，衣著考究。
“那就是百興茶樓的東家。”霍長鶴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壓低聲音說道，“這百興茶樓在幽城也算是老店了，現在的東家，是從他父親手中接手的，這些年生意一直不錯。”
顏如玉微微蹙眉，語氣帶著幾分疑惑：“既是多年的老店，口碑應該不錯，按說不該做出這種害人的勾當才對。”
若真是老店，最看重的便是聲譽，怎會冒著砸招牌的風險，在茶點里動手腳？
這背后定然還有隱情。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一樓大廳。
東家恰好結束了和店小二的談話，轉身正要上樓，看到顏如玉和霍長鶴，立刻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主動拱手打招呼：“二位客官，這就走了？今日的茶和點心還合口味嗎？”
顏如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頷首回道：“挺好的，茶清香醇厚，點心也甜而不膩，很合心意。”
東家聞言，笑得更開心了，連連拱手：“多謝客官夸贊！若是覺得好，往后還請多多光顧，常來照顧小店生意。”
顏如玉腳步微頓，似是無意般問道：“這碧螺春，也是從江南運來的吧？這般遙遠的路程，運來這么多好茶，想必也是費了一番周折。”
東家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客官眼光真好，這碧螺春確實是從江南收來的。
誰說不是呢，路途遙遠，運費、損耗都是錢，我們也就是掙個辛苦錢罷了。”
他話說得懇切，倒像是真的在抱怨生意不易。
顏如玉心中了然，沒有再多問，只是淡淡笑道：“辛苦。我們還有事，先行告辭了。”
“客官慢走，歡迎下次再來！”東家熱情地送他們到門口，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上樓。
走出一段距離后，霍長鶴才低聲說道：“這東家熱情，說話也滴水不漏。”
顏如玉頷首，目光望向遠方，語氣凝重：“先不驚動他，等回去查驗了茶和桂花糕，或許就能知道，這百興茶樓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顏如玉和霍長鶴剛走到朱漆大門前，還未及走進去，遠處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車輪碾地的轟鳴。
那聲音越來越近，帶著一股風風火火的急切，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趕。
兩人下意識地側身避讓，抬眼望去，只見一輛青色馬車正飛快駛來，車輪卷起塵土，馬蹄踏在石板路上“噠噠”作響，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車還未停穩，車內便傳來曹刺史焦灼的催促聲：“快！再快些！”
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慌亂。
顏如玉眉頭微蹙，心中已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馬車 在王府門前，車簾被猛地掀開，曹刺史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車上下來。
他頭發散亂，官袍的衣襟歪斜，臉上滿是汗水。
他目光急切地在門口掃視，落在顏如玉和霍長鶴身上時，竟一時沒能認出。
曹刺史顧不上細辨，抬腳便要往王府里沖，腳下一個踉蹌，身形猛地向前撲去。
霍長鶴眼疾手快，伸手穩穩扶住了他的胳膊，語氣沉穩：“大人，小心腳下。”
這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曹刺史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瞪大了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兩人，半晌才認出霍長鶴的輪廓，又看向一旁的顏如玉，眼中滿是震驚：“王……王爺？王妃？”
他顧不得平復喘息，雙手緊緊抓住霍長鶴的胳膊，聲音急促而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王爺，不好了！出大事了！又有幾個病患發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