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鋪二樓，霍仲卯引著顏如玉和霍長鶴坐下，親自給兩人斟上熱茶。
“王妃，王爺，你們可算回來了。這幾日鋪子的情況，說起來也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顏如玉捧著溫熱的茶盞，目光平和地看向他：“慢慢說，不必急。”
“之前那陣子，退貨的人簡直踏破了門檻，鋪子里的伙計們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霍仲卯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好在那些之前賣出去的貨，大多都退得差不多了，這幾日上門退貨的人倒是少了許多。”
霍仲卯眉頭擰起來：“退貨的少了，可來買香料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以前這個時辰，鋪子里多少能有幾個主顧，如今一整天下來，有時連個問價的都沒有。”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起初我想著，是不是該做些優惠活動，比如打折或者買一送一，吸引些主顧回來。
可轉念一想，這事太過蹊蹺，咱們的香料一直都是品質上乘，口碑向來不錯，怎么會突然就沒人買了？
而且不止咱們一家，這幽城里好幾家香料鋪都是如此。”
“我琢磨著，一動不如一靜。索性趁著這段時間生意清淡，讓伙計們把庫房里的貨物好好盤點一番，也好做到心中有數。
除了盤點，我也沒敢做其他多余的動作，就怕節外生枝。”
顏如玉放下茶盞，語氣帶著贊賞：“你做得對。遇事不慌，沉著應對，這才是穩妥之策。”
她話鋒一轉，問道：“對了，那些退回來的貨物，你都做了登記嗎？”
“做了，”霍仲卯連忙應聲，“二公子特意交代過，所有退回的貨物，都要仔細登記造冊。
不僅要記清楚香料的種類、數量，還要抄錄好退貨人的姓名、住址，甚至是聯系方式，一個都不能落下。
我一一都做好了。”
顏如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心中暗自感慨：長旭，真是長大了。以前還是個毛躁的少年，如今卻能想得如此周全，考慮到這么多細節，實在難得。
“做得好。”顏如玉贊許道，“這些信息日后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你帶我去看看那些退回的貨物。”
“好，王妃這邊請。”霍仲卯立刻起身，引著兩人往二樓后側的庫房走去。
庫房里收拾得十分整齊，一排排貨架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退回的香料，每一堆香料前都掛著一個小木牌，上面寫著退貨的日期和相關信息。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香料混合的氣息，有沉香的醇厚，有檀香的清雅，還有桂花的香甜，并無任何異樣。
顏如玉走上前，拿起一小盒沉香仔細查看。
這沉香色澤溫潤，紋理清晰，湊近鼻尖輕嗅，香氣純正綿長，并無任何雜味，品質和之前賣出時并無二致。
她又接連拿起幾盒不同種類的香料，有檀香、麝香，還有各種花果香，一一檢查過后，發現這些香料都完好無損，品質正常，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她隨手翻看了一下旁邊的登記冊。
只見上面記錄的退回香料種類五花八門，有高檔的名貴香料，也有尋常百姓家常用的平價香料。
彼此之間沒有任何規律可循，不像是針對某一種特定的香料而來。
“這些香料都沒問題。”顏如玉放下手中的香料，轉頭對霍仲卯說道，“你讓伙計們把這些退回的貨物保持原狀，不用特意處理。
另外，也不必讓伙計們太過慌張，生意清淡只是暫時的，大家該休息就休息，工錢照發不誤。
正好借著這段時間，讓大家好好休養一下，養精蓄銳。”
霍仲卯聞言，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謝王妃體諒。
其實我也正有此意，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正好趁這個機會喘口氣。
我還想著，趁著這段空閑，好好研究幾款新的瓣香，說不定能給鋪子帶來些新的轉機。”
“這主意不錯。”顏如玉笑著點頭，“瓣香雅致，如今不少文人雅士都頗為喜愛，好好研究一番，說不定真能闖出一條新路子。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多謝王妃。”霍仲卯臉上的愁云散去了不少。
離開香料鋪時，外面的陽光正好，街道上行人往來不絕，熱鬧非凡。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透著濃濃的煙火氣，與方才香料鋪里的冷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霍長鶴走在顏如玉身邊，目光掃過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低聲問道：“如今看來，你可有什么頭緒？”
顏如玉放緩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緩緩說道：“頭緒倒是有一些。
可以肯定的是，對方并非只是針對我們霍家的香料鋪而來。
幽城里其他幾家香料鋪的生意都同樣清淡，這說明對方的目標可能根本就不是香料。”
“方才我們查看過那些退回的貨物，品質都沒有任何問題，退回的種類也雜亂無章，沒有規律。
香料的問題先發作，只是因為此類東西最為敏感，氣味、品質稍有偏差都容易被察覺。”
霍長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如此說來，對方的目的恐怕不簡單，說不定有更大的圖謀。”
顏如玉輕輕頷首：“此事還需仔細查明，不能操之過急。
我們先靜觀其變，看看對方接下來還會有什么動作。”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沿著街道往前走。
街上的店鋪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路過一家鋪子時，遠遠就看到店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不少人踮著腳尖往里張望，臉上帶著期待的神色。
顏如玉好奇地看了一眼，只見店鋪門口掛著一塊嶄新的匾額，上面寫著 “益生堂藥膳鋪” 幾個大字。
“這里新開了一家藥膳鋪子。”她輕聲說道。
霍長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微微挑眉：“藥膳？平時酒樓里偶爾也會有一兩道藥膳菜品，但專門開一間鋪子只做藥膳的，倒是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