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和霍長鶴挺交換了個眼神。
“省得瞎轉(zhuǎn)悠了。”顏如玉在心里暗道。
吳坤這一主動邀請,倒省了不少功夫。
霍長鶴的注意力則全在沿途的防守上,目光看似隨意掃過四周,實則將每一處人影、每一道圍欄都記在了心里。
“防守確實松散。”霍長鶴暗自思忖。
許是這地方太過隱秘,便覺得沒人能尋到這里。
他瞥了眼吳坤的背影,那人走路時膝蓋微微內(nèi)扣,步子邁得比常人寬些,褲管隨著動作擺動,能清晰看到小腿外側(cè)的肌肉線條——那是常年騎馬留下的痕跡,再加上那明顯的羅圈腿,更印證了這一點。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隱約現(xiàn)出幾間青瓦房,該是前廳的方向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布衫的手下跑了過來,腳步踉蹌,臉上帶著急色,老遠就開口:“管事,馬車……”
話才說了兩個字,吳坤突然停住腳步,眼皮一沉,橫了他一眼。
那眼神算不上兇狠,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威勢。
灰布衫手下的聲音猛地頓住,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往后退了兩步,再也不敢出聲了。
顏如玉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幕記在心里。
吳坤像是沒發(fā)生過剛才的插曲,轉(zhuǎn)過身來,臉上堆起幾分客套的笑:“讓二位見笑了,手下人沒規(guī)矩。前廳到了,二位里面請。”
屋里擺著四張八仙桌,桌面擦得不算干凈,留著幾道深深的劃痕。
吳坤招呼他們坐在靠里的一桌,又沖門外喊了一聲:“上茶。”
很快,一個小丫頭端著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三個粗瓷茶杯,茶香濃郁。
顏如玉指尖觸到杯壁,空間立即預(yù)警,她心里立刻有了數(shù)——這茶不對勁。
不是毒,就是摻了足量的蒙汗藥。
她暗自冷笑,她和霍長鶴早年服過百毒不侵的丹藥,這點伎倆也根本難不倒他們。
顏如玉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故作自然地抿了一口,溫?zé)岬牟铚^喉嚨,沒有絲毫停留便咽了下去。
對面的吳坤一直盯著她的動作,見她坦然喝下,眼角的肌肉輕輕動了動,緊繃的肩膀稍稍放松,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緩和了些:“二位看著不像是附近的人,不知是從哪里來的?專程到我們這偏僻地方,是有什么事吧?”
霍長鶴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輕輕一碰,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抬眼看向吳坤,目光平靜無波,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道:“這地方看著偏僻,先前我們路過幾次都沒留意,不知是哪位東家的產(chǎn)業(yè)?以前從沒聽說這附近有這么大的馬場。”
吳坤眼神閃爍了一下,端起自已的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不過是鄉(xiāng)下人的小產(chǎn)業(yè),不值一提。二位看著像是城里來的貴人,怎么會突然對我們這馬場感興趣?”
“閑來無事,出來游山玩水,碰巧看到這里有馬場,便想進來看看有沒有好馬。”霍長鶴語氣平淡,聽不出真假。
就在這時,顏如玉突然站起身,臉上帶著幾分歉意,沖吳坤笑了笑:“吳管事,不好意思,喝了茶倒想去方便一下。不知茅房在哪?還請指個路。”
吳坤聞言,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沖靠墻站著的一個手下抬了抬下巴:“你帶這位貴客去一趟。”
手下聞言連忙應(yīng)了聲 “是”,轉(zhuǎn)身對顏如玉做了個“請”的手勢:“跟我來。”
顏如玉跟著他走出前廳,走上一條小路,兩旁種著幾株老槐樹,葉子落了些,踩在腳下發(fā)出 “沙沙”的輕響。
小路是用碎石鋪成的,高低不平,那手下走得有些急,腳步匆匆地往前趕。
“前面就是了。”他指著不遠處一個簡陋的茅草屋,正要轉(zhuǎn)身往回走。
顏如玉趁他轉(zhuǎn)身的空隙,抬手在他后頸輕輕一敲。
那手下哼都沒哼一聲,身子一軟,悄無聲息地倒在了旁邊的草叢里,枯草將他大半身子遮住,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顏如玉左右看了看,沒有其他人。
她從空間摸出麻繩和一小塊麻布,先將那手下的手腳牢牢捆住,又給他灌了點迷藥,把麻布揉成團,塞進他嘴里,確保他醒過來也喊不出聲。
做完這一切,她將人拖到旁邊的花墻后,花墻上爬滿了牽牛花藤,枝葉茂密,正好將人遮掩得嚴嚴實實。
處理好這一切,顏如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zhuǎn)身快步往回走。
她記得剛才那個報信的灰布衫手下,就是往這邊來的。
她順著原路往月亮門的方向走,果然,剛拐過一個拐角,就看到那灰布衫手下正在月亮門處。
顏如玉腳步不停,徑直走了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那手下嚇了一跳,眼神瞬間變得慌亂:“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有話問你。”顏如玉語氣平靜,“方才你要跟吳管事說馬車的事,那馬車怎么了?”
灰布衫手下臉色一變,眼神閃爍,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問這個干什么?這跟你沒關(guān)系。”
“怎么沒關(guān)系?”顏如玉挑眉,從袖中摸出一塊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吳管事怕人多眼雜,特意讓我來問。這馬車是給我們準備的,現(xiàn)在在哪?帶我去。”
灰布衫手下盯著那塊令牌,有一瞬間的遲疑,他在這地方待了挺久,從沒見過什么令牌。
但看顏如玉的穿著打扮,又確實是吳管事親自迎進來的貴客,剛才在廳里也確實見吳管事對他們客客氣氣的。
他心里犯了嘀咕,猶豫著說:“可、可吳管事沒跟我說過這事啊……”
“管事的心思也是你能猜的?”顏如玉語氣沉了沉,眼神銳利起來,“方才在廳里人多,他不便明說,特意讓我私下找你。你要是耽誤了正事,回頭管事追究起來,你擔(dān)待得起嗎?”
這話戳中了灰布衫手下的軟肋。
他本就怕吳坤,被顏如玉這么一唬,頓時沒了主意,臉上的焦躁變成了惶恐。
他看了看顏如玉手里的令牌,又想了想剛才吳坤打斷他說話的樣子,越想越覺得這事可能是真的。
“我?guī)闳ゾ褪橇恕!彼B忙擺了擺手,“跟我來,馬車就在后門外。”
說完,他轉(zhuǎn)身穿過月亮門,沿著一條更窄的小路往前走。
顏如玉緊隨其后,目光警惕地觀察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