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九郎看著指尖輕輕搭在劉八郎的腕上，片刻后收回手。
大夫搖搖頭，小聲說：“九爺，八爺從回來到現在，就沒清醒過一次，連水都喝不進去幾口。”
劉九郎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沒法子嗎？”
“恕老朽無能。”
劉九郎擺擺手，大夫背著藥箱退出去。
劉九郎看著昏迷的劉八郎，呢喃道：“祭祀耽誤不得。既然你醒不了，就只能我來主持。”
劉九郎轉身往外走，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回到自已府中，劉九郎剛坐下，就問周烈：“你這次出去，帶回來的人怎么樣？”
劉九郎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著，目光落在周烈身上。
周烈聲音平穩，沒有半分猶豫：“您放心，沒帶回來的都按您的吩咐處理干凈了，絕不會留下半點痕跡。凡是能跟著回來的，都是經過考驗的，做事牢靠，您可以重用。”
劉九郎點點頭，將茶杯放回桌上：“好，那就安排下去。祭祀那天，你帶著他們，跟在我身邊，必須寸步不離。”
“是。”周烈應聲，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是有危險嗎？需不需要多調些人手過來？或者提前在祭祀的地方布防？”
劉九郎擺了擺手，語氣淡了些：“不用。這次的事要暗中進行，不可聲張，人多了反而容易引人注目。所以才要你帶著他們幾個，都是好手，足夠了。”
“是，屬下明白。”周烈不再多問，正準備轉身出去安排，就見管家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九爺！”管家一進門就喊，聲音里帶著幾分慌亂，“八爺的船廠，好像是出事了！”
劉九郎臉上的神色頓了頓，原本放松的身體微微坐直：“發生何事？”
船廠是劉家的根基產業之一，雖說一直由劉八郎主理，但他私下里也派了人盯著，平日里從沒出過什么大亂子，這會兒怎么會突然出事？
管家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那邊的張掌柜，剛才急急忙忙往八爺府上跑，看那樣子像是有重要的事要稟報。
可八爺現在的情況您也知道，根本沒法見人，張掌柜在八爺府門口急得轉圈，屬下的人看到了，趕緊回來告訴了屬下。”
劉九郎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沉吟道：“去把那個張掌柜帶到這里來，我要親自問他。”
“是！”管家應聲，轉身就往外跑。
周烈站在一旁，看著管家的背影，心里悄悄盤算起來：王爺和王妃去龍吟島，用的就是八爺船廠的船，現在船廠突然出事，該不會和王爺王妃有關吧？要是真有關聯，這事可不能讓劉九郎先查出來，得趕緊去送個信才行。
周烈心里拿定主意，對劉九郎說：“九爺，屬下這就去安排祭祀那天的人手。”
劉九郎沒多想，揮了揮手：“去吧，早點安排好。”
周烈應聲離開，出了府門后，腳步立刻加快，繞了兩個小巷，確定沒人跟著，才朝著霍長鶴和顏如玉所在的蘇府走去。
此時的顏如玉和霍長鶴正坐在桌邊，桌上攤著祭祀的流程單子，還有一張簡易的地形圖。
“祭祀當天，祭壇周圍的布防，蘇震海那邊都安排好了？”顏如玉手指點在地形圖上的一處，抬頭問霍長鶴。
霍長鶴點頭：“已經安排妥了，每個角落都有暗哨，只要有人敢在祭祀時動手，保證能第一時間拿下。”
他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陣歡快似鳥叫的哨聲，是他和周烈約定的暗號。
霍長鶴對顏如玉遞了個眼色，起身往外走：“我出去看看。”
到了后門外，果然是周烈，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才壓低聲音說：“王爺，出事了，劉八郎的船廠那邊有動靜，張掌柜要去給劉八郎報信。”
霍長鶴眉頭微蹙，沉思片刻：“不錯，這事確實和我們有關。不過按說船廠那邊有情況，早就該送信……”
他忽然想起來，劉八郎也去了水寨，張掌柜怕是想報信也沒找到人，等他從水寨回來，劉八郎已經暈過去了。
周烈點點頭：“那現在該怎么辦？要是讓劉九郎從張掌柜嘴里問出什么，怕是會壞了您的計劃。”
“想辦法，攔下張掌柜，必要時可以滅口。” 霍長鶴語氣平靜，“讓劉九郎越晚知道越好，就算實在攔不住，他知道了也無所謂，我們早有準備。”
“是，屬下明白。”
周烈應聲，轉身就要走，霍長鶴又叮囑了一句：“小心點，別留下痕跡。”
周烈應了聲“是”，快步離開。
周烈往回走，剛拐過一個街角，就看到管家正帶著張掌柜往劉九郎府的方向走。
張掌柜一臉焦急，卻并不想去劉九郎府上，時不時回頭。
管家一邊走一邊安撫：“張掌柜你別急，九爺已經吩咐了，讓你過去，就是問問情況，現在八爺昏迷不醒，總得有人主事不是？九爺和八爺是親兄弟，沒有比他更可靠的人了。”
張掌柜臉上笑笑，心說可未必，這幾年兩兄弟斗得厲害，誰不知道？
周烈躲在暗處，看著兩人走近，從懷里摸出一枚細針，指尖一彈，細針悄無聲息地朝著張掌柜的后頸飛去。
張掌柜正往前走，突然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管家嚇了一大跳，連忙蹲下身，推了推張掌柜：“張掌柜？張掌柜你怎么了？”
見張掌柜沒反應，他伸手探了探張掌柜的鼻息，發現已經沒氣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爬起來就往劉九郎府跑，連張掌柜的尸體都忘了管。
周烈趁機從暗處走出來，快速將張掌柜的尸體拖到旁邊的小巷里，發出信號。
立時有兩名暗衛過來接手，周烈沒有多停留，趕緊離去。
管家一路跑回劉九郎府，沖進屋里，聲音都在發抖：“九爺！九爺不好了！張掌柜……張掌柜他死了！”
劉九郎正坐在桌邊喝茶，聽到這話，手里的茶杯頓了頓，臉色沉了下來：“怎么死的？剛還……”
“不知道啊！”管家急得滿頭大汗，“剛才我和他在路上，本來還好好的，走著走著突然就倒下去了，我探了探，已經沒氣了！”
劉九郎手指捏了捏袖口，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張掌柜突然要報信，又突然死了，這也太巧了，肯定是出了要緊的事。
他站起身：“走，我親自去船廠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管家連忙應了聲“是”，跟著劉九郎往外走。
兩人剛到府門口，就見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臉上滿是驚恐，嘴里大喊著：“九爺！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