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和顏如玉來到城外。
方丈戴著頭戴式手電，展開手臂：“看看，這就是我們的勞動成果，我就說吧，人多力量大。”
顏如玉看向他光芒照射的地方，不禁點頭：“別說，還真是，進度真快。”
“那當然，我當時和曹刺史他們一說，他們都驚呆了。”
方丈活動一下手腳，看看左右，把三輪拿出來。
“來，上來！”
顏如玉并不太想坐三輪，不過，也不想掃他的興，再者，這里弄得平整，也不會顛簸，思索之下，上三輪。
三輪上還有小馬扎，大靠枕，方丈準備得挺齊全。
車燈一亮，三輪啟動。
顏如玉坐著小馬扎，靠著大引枕，扒著車幫。
感受前面吹過來的夜風。
還有點冷。
她取出條毯子披上，瞇著眼睛。
這感覺吧，還不賴。
方丈在前面又開唱：“大生產呀嘛呼嘿！”
顏如玉：“……”
“你這都什么歌？哪個年代的？”
“別管什么年代，能鼓勁兒就行，我跟你說，還是那個時候的歌兒有勁。”
“現在好多人都會唱了，一起喊號子呢。”
顏如玉驚訝：“真的假的？”
“這我還能騙你？”方丈一拍胸口，“你在外面忙，我也沒閑著，咱也是干得轟轟又烈烈！”
三輪快要到達存放材料的地方，顏如玉突然道：“等會兒，慢點。”
方丈停住，不自覺也小聲：“怎么了？”
“把燈關了。”
方丈把鑰匙一擰，頭上的手電也關掉，四周瞬間陷入黑暗。
他們出來的時候，城里燈火，出來以后就有手電和三輪，還真沒注意，今天晚上月黑無星光。
四周黑得像潑了墨。
兩人都不說話，剛才沒有注意到的聲音也漸漸入耳。
現在還沒有蟲鳴，但有樹梢間流淌過風的聲音，還有枯草簌簌聲響。
以及，材料堆那邊的動靜。
不用顏如玉提醒，方丈也聽見了。
方丈驚訝地慢慢睜大眼睛：“哎呀，我去，剛才還說，沒人敢偷看，這才說了多久，就啪啪打我的臉。”
“而且還比偷看嚴重得多。”
“這是偷東西！”
他壓著聲音，嗓子里快要噴火：“關鍵這些玩意兒他們拿回去也不會用啊。”
顏如玉擺手，從三輪上下來，示意他把三輪收起來。
方丈收好三輪，今天晚上要干活，他的褲腿也綁著，鞋也穿的是運動鞋。
顏如玉打個手勢，兩人慢步往那邊走。
兩人默契十足，一左一右，慢慢向材料堆包抄。
顏如玉也沒亮兵器，她和方丈想的一樣，估計也就是哪個百姓好奇，或者覺得是好東西，就想偷點。
那些指令，剛開始確實唬住很多人，但時間一長，難免也會有心思意動的。
把人抓住，嚇唬一番，小作懲戒，也就是了，犯不著傷人性命。
走到材料堆后，只聽那邊有人低聲道：“你有沒有聽到什么動靜？”
“什么動靜？”
“剛才，好像有誰在唱什么，很古怪的調。”
方丈在那邊聽得真切，心里暗罵，呸，你才古怪，你們全家都古怪。
那面的人繼續說：“哪有什么唱歌？沒聽見啊，你快點弄吧，裝一小袋，我們也好回去交差。”
顏如玉心思一動，交差？聽著這二人說話，不像是普通百姓，前來偷材料，也是受人指使。
“這玩意兒也不知道是什么，從未見過，竟然修出那么硬的路。”
“正因不知，所以大人才讓我們帶一些回去，大人見多識廣，沒準一看就知道。”
“等咱們也能修路，那以后財源滾滾，擋也擋不住。”
“可不是，修路這種掙錢又掙名聲的好事，幽城百姓說，竟然不收錢，你信嗎？”
“我當然不信，這錢吶，肯定是被官府走賬，然后他們坐地分贓。”
顏如玉聽著，無聲冷笑。
掌心現刀，大步走出去。
她一現身，兩個賊立即發現，頓時警惕，抓起手邊鋼刀，橫刀相對。
“什么人？”
顏如玉打量面前的二人，不到三十，中等身材，實在平平，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的那種。
左邊的瘦些，穿著暗黃色袍子，袍角塞在腰帶子里。
他皮膚微黑，留著八字胡，眼珠骨碌碌亂轉，手里拿把鋼刀。
右邊的略胖，穿灰袍子，皮膚相對白一點，右眼眉角有一顆大痣，眼睛眼白偏多，看著有點兇。
他手中也抓著把刀，但不是普通鋼刀，而是一把大刀，刀柄上還有甩頭。
看來，是個用刀不錯的人。
與此同時，二人也在打量顏如玉。
初見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兩人不禁面上一喜。
再仔細看，又覺得有些眼熟。
“你是何人？”八字胡問。
“我奉勸你，趕緊走，別摻和我們的事，”大刀威嚇，“否則的話，我們的刀可不饒你的命。”
顏如玉輕笑：“行，你們二人還沒想要我的命。”
“你一個弱女子，”八字胡眼睛閃過幾分淫光，“殺了你，可惜了。”
他雖覺得顏如玉有點眼熟，但顏如玉今晚勁裝打扮，身上收拾爽利，和平時有很大不同。
八字胡一時認不出來，也不再細想，對美色的貪欲，又占據上風。
他上前一步，刀交左手，右手伸出去，想摸顏如玉的臉。
顏如玉冷笑一聲，反手刀光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旁邊的大刀一驚，趕緊抬手用刀一擋，要不是擋得及時，擋下大半力道，這一刀非把八字胡的手臂砍下來不可。
即便如此，八字胡的手臂也頓時涌出血來。
“啊，”他嚇一跳，趕緊捂住傷口。
大刀擰眉瞇眸：“你究竟是何人？”
顏如玉冷笑不語，大刀預感不妙，忽然聽到身后有人怒喝。
“她是你祖宗！”
二人回頭，見不知何時，一個大家伙出現在身后。
綠色的鐵架子，還有三個車輪子，中間一個琉璃一樣的圓的東西。
上面還坐著一個光頭老頭，沒有頭發，胡子倒是不少。
身上穿著米色袍子，黑色褲子，褲腿綁著，腳上……穿著一雙古怪的鞋子。
“你……”
二人驚疑，話還沒說完，方丈擰開大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