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并無局促,更無心虛,安靜站立,任由皇帝打量。
半晌,皇帝下旨回宮。
至于其它,沒有提及。
齊德隆暗捏一把汗,趁著整兵的空檔,對六皇子道:“殿下,末將要先把兵帶回去,然后再回宮請旨?!?/p>
“您沒事吧?”
六皇子笑容溫和:“將軍放心,我不會有事?!?/p>
齊德隆對他印象不錯,難免為其擔憂:“我看皇上臉色不好,你可要當心?!?/p>
“多謝將軍。”
齊德隆略一猶豫,還是問道:“殿下,您為何要……我看皇上多少有些不滿,若是對您有了怨恨,豈不是白忙了?”
六皇子對他一笑:“將軍以為,我這么做,是為了皇帝之位?”
齊德隆眉心一跳,他確實是這個意思,但難道不是嗎?忙活這么半天,費盡心思,把太子拉下馬,不就是為了入主東宮,將來登位?
六皇子轉頭看向天邊:“我只是想,為二哥哥和皇后娘娘討個公道。”
“讓太子親口當眾說出,他們干過什么齷齪事。”
“至于誰當皇帝,反正不是二哥哥,只要不是太子,我都無所謂?!?/p>
齊德隆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么。
六皇子低聲道:“將軍辦好事,就速速離京吧,這次的事,看起來是功,其實未必,全看我們的皇上怎么想。”
“齊小姐在西北還好嗎?”
齊德隆正思考他說的話,話題又突然轉到女兒身上去。
他心頭升起一絲警惕,六皇子怎么忽然問起他閨女?不會是想……
這可不行,雖然六皇子人不錯,但他也不想讓他閨女攪和進京城這種渾水中。
“她……還行,好像又有點不太舒服,她那個身子骨呀,真是讓我操心,我讓她好好休養,最好別挪動?!?/p>
齊德隆飛快且生硬地岔開話題:“哎?九公主快到了嗎?到時候末將有沒有機會討杯喜酒喝?”
六皇子:“……”這家伙定然是想岔了。
他淺淺笑:“鎮南王妃醫術不錯,請她給齊小姐好好調理,安辭州人也不錯,可以結個良緣?!?/p>
齊德隆一怔。
六皇子看一眼大帳方向:“將軍快走吧,你我之間還是少來往為好,以免連累你?!?/p>
齊德隆聞言,心頭涌起濃濃的愧疚,覺得自己剛才那般誤會人家,真不是個東西。
而且,還提及九公主。
那可是和親,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憑一個旨意,就得娶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他國女子。
真是……慘呢。
齊德隆嘆氣惋惜,再次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轉念又想到安辭州,是個良緣嗎?依他看,也不是個東西。
好好的,非把自己的閨女拐去西北,安家那么大勢力,找幾個護送的人找不到嗎?
呵,原來是藏了想娶自己閨女的心思。
安辭州,狗東西。
……
狗東西安辭州打個噴嚏。
霍長鶴把信還給他:“病了?”
安辭州揉揉鼻子:“沒有,不過,感覺好像誰在罵我。”
“應該是我爹,或者我爺爺,我得回封信,好好問問京里的情況?!?/p>
他轉身又匆匆忙忙地要走。
顏如玉叫住他:“安大人?!?/p>
安辭州回身,無奈道:“王妃,我說過很多次了,可別這么叫我,我這千里來奔,是受二位庇護?!?/p>
顏如玉忍笑:“好,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p>
安辭州不假思索:“行,你說,只要我能辦到?!?/p>
“是這樣,你原先在戶部任職,對民生這種事甚是了解,計算之類也不在話下,現在曹刺史要做一件大工程,需要你這樣的人幫忙,不知……”
安辭州眼睛一亮:“沒問題呀。”
他每天閑得沒事,和姜言牧一起又玩又瘋,感嘆該玩的都玩了,現在有正經差事,還是自己擅長的,還是為幽城謀利的,沒準還能在史書上記一筆。
他可聽說,曹刺史要做的事非常大,一直想問,但沒好意思。
這可是個絕佳機會。
顏如玉道:“那既然你愿意,我就和曹刺史說一聲,到時候你過去幫忙即可?!?/p>
“薪酬……”
話沒說完,安辭州擺手:“能參與這種大事,是我的榮幸,每天閑著吃白飯,我還要什么薪酬。”
“一碼歸一碼,”顏如玉笑說,“哪有白干活不掙錢的道理,而且這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
霍長鶴點頭:“對,再說,你不娶妻了?”
“還是要為以后多考慮。”
霍長鶴的話雖少,但精準打在安辭州命門上。
他神色立即鄭重:“有理?!?/p>
“那給多少錢?”
顏如玉:“……”
“和之前你在戶部時一樣。”
安辭州飛快想一下:“我以前在戶部,俸祿之外,還有些其它的什么炭敬冰敬……”
“都算上。”
安辭州非常滿意,顏如玉又補充說:“事情落定之后,再送你一間商鋪?!?/p>
安辭州眉開眼笑:“那可真是,怎么好意思?”
“我會給冬薔三間,義結金蘭的姐妹,怎么也要多些,以后給她做聘禮?!?/p>
安辭州臉一紅,霍長鶴輕笑:“你臉紅什么,又不是給你的,人家齊小姐將來嫁給誰,還不一定?!?/p>
安辭州瞬間急了:“王爺你,怎么這么說話?什么還不一定?”
他氣呼呼往外走:“我這就……定上一定?!?/p>
霍長鶴在后面補刀:“你拿什么定?你現在只有幾張銀票,還是從家里帶來的,沒房子沒地沒錢?!?/p>
安辭州:“……”
“我這就去找曹刺史,干大事!”
顏如玉見他真走了,忍不住笑出聲。
霍長鶴得意道:“這種激勵法子,比錢還管用。”
“王爺英明?!?/p>
正說笑,聽到院中琳瑯說話。
“你干什么?鬼頭鬼腦的?!?/p>
“我怎么就……我是來見王妃的?!?/p>
琳瑯哼道:“天天都有來見王妃的,人多了,沒一個你這種。”
顏如玉一聽這聲音,就知道來人是誰。
“他來做什么?”霍長鶴笑容微收。
顏如玉拍拍他手臂:“王爺可不能對人有偏見?!?/p>
霍長鶴悶聲不語,顏如玉說得對,他就是對此人有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