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鶴還沒有回來,顏如玉也不可能睡得著,就把心思放空,五感放大。
方才院中風(fēng)掠過的聲音,落雪在風(fēng)中飄在地面的聲音,她都聽得清楚。
有人飛快奔跑掠過,踩過墻頭和樹枝,還有那絲若有似無的哨聲。
都沒能逃過她的耳朵。
她立即外睜開眼睛,幾乎是立刻下床,推開窗子。
與此同時,住在廂房里的琳瑯也拎著刀沖出房間。
“主子。”
顏如玉擺手,側(cè)耳仔細(xì)聽。
哨聲停了。
其它的聲音也沒有了。
空氣中飄著一縷極淡的臭味。
琳瑯輕步到窗下,抿唇不語,警惕看著四周。
顏如玉低聲道:“你聽到了什么?”
琳瑯眼睛圓睜:“有人踩過我的屋頂。”
“速度非常快,但我不會聽錯。”
“要不奴婢去看看?”
顏如玉搖頭:“不用,他已經(jīng)走了。”
“回去休息吧。”
顏如玉關(guān)上窗子,重新回到床,卻更睡不著了。
直到霍長鶴回來,見她還沒睡,趕緊散了散寒氣到床邊來。
“怎么了?”
顏如玉把剛才的事一說,霍長鶴眉頭緊鎖:“是沖著刺史府來的,還是沖著姜家來的?”
“剛才我去的時間長了些,姜棠梨剛到的時候,我就讓暗衛(wèi)去她的出事地點(diǎn)查過,還有她說的拐賣她的人帶她去的地方。”
“人都走沒了,只剩下兩個看守房子的,一問三不知。”
顏如玉臉色凝重:“照這么看,應(yīng)該是沖姜家來的,姜棠梨被拐賣,也不是偶然。”
霍長鶴眸色深沉:“是,那姜言牧的處境也未必如表面上安全,我已派人出發(fā),去尋他,但愿一切順利。”
霍長鶴擁著她躺好,輕撫她后腦,給她放松。
“太晚了,先睡覺,明天再說。”
顏如玉本不想睡,奈何他的手指和動作實(shí)在讓她放松到舒適,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顏如玉醒來時,霍長鶴已經(jīng)不在身邊。
屋子里暖洋洋,外面隱約有琳瑯晨練的聲音。
她起床之前先給方丈去電,方丈精神奕奕,聲音明朗。
“昨天人員到位第一批,不得不說,王爺?shù)男适钦娓撸蓙淼娜艘彩钦婵甘拢嘤嗟膹U話一個字都沒有,庫庫就是干。”
“我可太喜歡這樣的工作氛圍了!”
聽到方丈平安,事情進(jìn)展順利,顏如玉很欣慰。
“如玉,你沒事吧?聽著興致不高啊。”
“我沒事,看看你那邊的情況順不順利,你也多注意安全,平時出門活動就叫向光或者馬立羽陪你。”
“要不你看小哥幾個你想誰讓去,我給你安排一個。”
小哥幾個愛熱鬧,和方丈也能打成一片,其它的人對方丈更多的尊敬,不如他們輕松歡樂。
方丈笑道:“沒事,我這兒挺好,小哥幾個都有大用,還是留在城里吧,放心,我有什么需要會和你說的,不會客氣。”
“哎,他們叫我了,沒事我就掛了哈。”
顏如玉退出空間,聽到方丈那邊的好消息,心情也好了許多,起床洗漱,帶著早膳去見姜棠梨那邊。
經(jīng)過一夜休息,姜棠梨氣色好了不少,傷當(dāng)然沒那么快痊愈,但一切都在好轉(zhuǎn)。
齊冬薔也來了,姐妹三人再次團(tuán)聚,開心不已。
姜棠梨眼睛泛紅:“多謝兩位姐姐救我,要不是你們,我這次就……”
齊冬薔拍拍她的臉:“別哭,也別說這些客套話,快點(diǎn)好起來,我?guī)闳ゴ颢C,聽我爹說,這邊可多獵物了。”
姜棠梨眼睛都亮了,忽閃看著顏如玉:“我腿什么時候能好?”
“你好好休養(yǎng),聽從安排,乖乖吃藥,用不了半個月。”
姜棠梨連連點(diǎn)頭:“行,沒問題。我聽話,藥呢?我現(xiàn)在就要吃!”
曹夫人也過來陪著吃了早膳,聽顏如玉說要走,忙叫人準(zhǔn)備馬車,鋪得柔軟暖和。
她小聲對顏如玉說:“王妃,王爺和我家大人還有那位安公子,一起去現(xiàn)場了,吩咐妾身聽從您的安排。”
顏如玉心說昨天晚上霍長鶴說已經(jīng)派暗衛(wèi)去了現(xiàn)場,現(xiàn)在他自己又去了,莫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好,有勞夫人。”
把姜棠梨抬上車,馬車緩緩回府。
琳瑯先走一步,回去稟報大夫人,大夫人帶人把顏如玉旁邊的小院子收拾出來。
小院子雖然不大,但也是五臟俱全,住兩個姑娘正合適。
姜棠梨住進(jìn)來的時候,屋子里暖烘烘的,被褥也是新的軟的,桌上擺著鮮花和新鮮出爐的點(diǎn)心。
姜棠梨對大夫人連連道謝,大夫人憐愛地拉住她的手:“瞧這姑娘,可是瘦了,之前還是白嫩嫩小肉包一樣,快躺下,好好養(yǎng)養(yǎng)。”
回頭又問顏如玉:“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給列個單子出來,我交代給廚房那邊單做。”
“好,母親安排得周到。”
姜棠梨心都暖了,說了好些好聽話,逗得大夫人開懷大笑。
……
城外一百五十里,一座山寨的地牢中,六七個人擠在一處,把一個人圍在中間,盡量保持他所處的地方干凈,保證他不太冷。
地牢屬于半地下,有扇窗子,比地面高出一截,能看到外面巡防人的腿。
從這扇窗子里能看到日出日落,他們已經(jīng)被困在此地三天。
“公子,就按我們昨天晚上商量的辦法吧,按照我們這兩天觀察的,他們換防的時間,今天晚上就行動,我們護(hù)著您,您趁機(jī)逃走。”
“不行!這太危險了,一點(diǎn)把握都沒有,我們只是觀察了兩天,誰知道外面是什么樣?再說,就算是我能跑得了,你們呢?你們必死無疑!”
“我等年紀(jì)大了,跑是跑不了的,死也不足惜……”
“胡說!都是命,怎么就不足惜了?再等等,一定還有別的辦法。我們的財(cái)物都被他們弄走了,他們應(yīng)該能判斷出,我們絕非尋常人家。”
“要是他們起了貪心,就會要更多的財(cái)物,我們就有機(jī)會活。”
“可是,公子……”
“都不許再說了,你們都是長輩,跟著我走這一趟已經(jīng)是辛苦,我豈能置你們于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