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疑惑不解。
“大人,您的意思是……”
邱運低聲道:“去查,她會不會醫術,師承何處,平日與什么人來往,有沒有異常舉動,給我查得一清二楚。
切記,不可聲張,不可驚動任何人,尤其是徐廚與徐晚本人。”
“屬下遵命!”副將躬身。
邱運站在院中,看著院內開心吃著果子的兒子,心頭百感交集。
顏如玉與霍長鶴一路低調穿行,繞到西側廚房側門。
徐廚早已按照事先約定,等候在僻靜角落,神色局促不安。
顏如玉和霍長鶴帶上他,離開邱府,抵達明昭郡主提前租下的院落。
真正的徐晚已從熏香的昏迷中醒來,臉色還有幾分蒼白,周身緊繃,眼神警惕,像一只受驚卻又倔強的小獸。
她看向坐在主位的明昭郡主,聲音微啞:“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與你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為什么要把我弄暈?”
明昭郡主放下手中茶杯,語氣平和:“徐姑娘,我對你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徐晚抿緊嘴唇,眼中滿是不信,“你把我騙來弄暈,限制自由,這叫沒有惡意?你當我是三歲孩童,隨便哄騙?”
明昭郡主淡淡一笑:“徐姑娘,你不妨想一想。如果我真有惡意,會只是把你弄暈嗎?”
徐晚一怔,嘴唇動了動。
就在這時,院門輕響,顏如玉、霍長鶴與徐廚一同走入正廳。
徐晚一眼看見徐廚,眼眶瞬間一熱,所有堅強與倔強瞬間崩塌。
她猛地起身,快步撲到父親身邊,緊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爹!你怎么會在這里?你沒事吧?”
徐廚連忙伸手扶住女兒,一遍又一遍打量,見她毫發無傷,只是臉色稍差,懸了整整半日的心,終于徹底落地。
他聲音微微發顫,拍著女兒的手背:“晚兒,別怕,爹在,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父女二人相擁片刻,情緒漸漸平復,不再像剛才那般激動。
顏如玉看著兩人,輕聲開口:“徐姑娘,麻煩你先去偏廳稍候片刻,我有幾句要緊的話,要單獨與徐廚談。”
明昭郡主立刻起身,走上前,語氣溫和:“徐姑娘,我讓人備了熱粥與點心,你剛醒,正好填一填肚子。”
徐晚擔憂地抬頭看了看徐廚。
徐廚輕輕點頭,對她道:“晚兒,你聽話,爹沒事,只是與姑娘說幾句話。”
徐晚這才咬著唇,不情愿地跟著明昭郡主,一步步離開正廳,走入偏室。
廳內大門輕輕合上,只剩下顏如玉、霍長鶴與徐廚三人。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徐廚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神色局促不安,頭垂得很低,不敢看顏如玉的眼睛。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起頭,語氣決絕:“姑娘,你有什么話,盡管問。
若是……若是你想讓我去官府自首,認罪伏法,承擔刺殺刺史的大罪,我都愿意,絕不推脫。”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哀求:“只求你們放過我女兒徐晚。
她什么都不知道,今日之事,全是我一人所為,與她沒有半點關系。
所有罪責,我一人承擔,要殺要剮,我都認,只求給我女兒一條活路。”
顏如玉淺淺一笑,抬手示意他坐下,提起茶壺,倒上一杯溫熱的茶水,輕輕推到他面前。
“徐廚,你先坐下,喝口茶,定定神。”
徐廚依言坐下,雙手捧著茶杯。
顏如玉在他對面落座:“你放心,如果我想告發你,剛才在邱府,我就可以直接揭穿你,把你交給邱運,何必冒險把你帶出邱府?”
徐廚渾身一松,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那姑娘……你到底想做什么?”
顏如玉神色漸漸鄭重:“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助你為兒子報仇,揪出幕后真兇。
我要讓重州城,恢復清明,讓天地之間,有王法,有公道。”
徐廚眼眶一熱,鼻尖發酸,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忍辱負重這么多年,每一天都活在仇恨與痛苦之中,以為這輩子只能以命換命,用自已的死,給兒子一個交代。
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從未有人說,要為他討回公道。
顏如玉看著他的神情,沉聲問:“我今日找你單獨談,不為別的,只為一件事。”
“我想知道,你兒子當年被害的全部過程。
從頭到尾,所有你知道的,都不要遺漏,全部告訴我。”
徐廚手中茶杯猛地一顫,茶水濺出幾滴。
他抬起頭,眼中瞬間布滿血絲,被他強行壓抑多年的痛苦、仇恨、絕望、不甘,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
他死死咬住牙,聲音沙啞:“我說。我全都告訴你。”
“我兒子當年,活潑可愛,虎頭虎腦,跑起來像一陣風,笑起來能甜到人心里。
街坊鄰里都喜歡他,說他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那時候,我在老家的開著小飯館,日子雖不富貴,卻安穩踏實。
我妻子操持家務,女兒乖巧懂事,兒子繞膝玩耍,一家人平平安安,我已經很滿足。”
“直到有一天,一切都毀了。”
“那一天,我記得很清楚,是深秋,天很冷。
我妻子帶著兒子去城外采買東西,走到一片僻靜林子邊,忽然沖出來幾個蒙面人,一句話都不說,直接把我兒子搶走。
我妻子拼命阻攔,被他們推倒在地,磕破了頭,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帶走。”
“我妻子瘋了一樣跑回家,哭著告訴我。
我當時魂都嚇飛了,放下一切,四處找人,報官,托關系,求遍了所有人,可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整整找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走遍了每一個角落。”
“第三天夜里,在城外的破廟,看見我兒子……躺在冰冷的地上,小小的身子,已經涼透了,臉色白得像紙,眼睛都沒閉上。”
徐廚說到這里,聲音徹底哽咽,淚水順著臉頰滾落,砸在桌面上,碎成一片。
“我把兒子抱在懷里,他胸口有一個小小的傷口,血已經流干了。
我后來才知道,那是……那是被人取走了心頭血。”
“就在破廟里,我還見到了一個穿黑斗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