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鶴步履匆匆地趕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顏如玉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她一番,見她神色平靜,衣衫整齊,沒有絲毫異樣,這才松了口氣。
他快步走到她身邊,語氣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關切:“怎么不等我一起來?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沒事吧?”
顏如玉輕輕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柔和:“沒事,不過是審個犯人,能出什么事。”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有人要有事了?!?/p>
霍長鶴聞言,了然地淺笑起來,眼中帶著與她心照不宣的默契:“放心,已經安排好了。該來的,總會來的?!?/p>
他抬手,自然地替顏如玉拂去肩頭沾染的一片落葉,動作輕柔,“走吧,回去再說?!?/p>
與此同時,藥膳鋪的休息室里,藥香與茶香交織在一起,卻驅散不了齊掌柜心頭的煩躁。
他坐在靠窗邊的太師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卻沒有心思喝一口。
他的眼皮不停地跳著,左眼皮一下接著一下,跳得他心煩意亂。
這種不安的感覺,從他離開周正航的小院后就一直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他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心里像是壓著一塊石頭。
想起先前在小院里的情景,妙琴姑娘那清冷的眼神,還有那一記記清脆的耳光,落在周正航臉上時,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絕非做做樣子,而是真的動了怒。
可見周正航這次,確實做得不妥。
不過,周正航有句話說得沒錯,鮮貨鋪子和他的藥膳鋪本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如今鮮貨鋪子出事,第一個被懷疑的,必然是他的藥膳鋪。
周正航那個人,行事狠辣,只顧及自已,從來不會考慮別人的死活。
齊掌柜在心里盤算著,他可不能把自已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周正航身上。
妙琴姑娘雖然厲害,但如果真到了緊要關頭,也不會保他。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早做打算。
他決定,暗中安排人手,悄悄轉移鋪子里的財物,再找幾條隱蔽的退路,一旦情況不對,就立刻離開幽城,找個地方隱姓埋名,保住性命要緊。
心里剛拿定主意,齊掌柜便放下手中的涼茶,站起身來,正準備去后院安排人手,忽然聽到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齊掌柜的腳步一頓,心頭的不安瞬間又加劇了幾分。
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找他?
是鋪子里的伙計?
還是……
他皺了皺眉,眼神變得警惕起來,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試探:“誰?”
齊掌柜剛握住門把手,門外就傳來店小二的聲音:“掌柜的,是小人,廚房那邊請您過去一趟。”
懸著的心頓時落下大半,他暗嘆自已太過緊張,應聲拉開房門。
門剛開一條縫,外面的人就順勢擠了進來,反手“咔噠”一聲扣上了門栓。
齊掌柜臉上的松弛瞬間凝固,詫異皺起眉:“你這是干什么?廚房出什么事了,這般慌張?”
那人轉過身,臉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這笑容落在齊掌柜眼里,讓他后脊猛地竄起一股涼意——眼前人穿著店小二的衣裳,身形也有幾分相似,可眉眼間的神態,絕非鋪里那個木訥的店小二。
“你……你是何人?”齊掌柜下意識后退半步,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發緊。
他一邊說話,一邊悄悄將手摸向腰側的袋子,那里藏著迷香,是他早做的準備。
那人不答話,只是步步緊逼,眼神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齊掌柜的手指剛觸到袋口的布料,對方就驟然出手,精準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動彈不得。
“齊掌柜,跟我走一趟?!蹦侨说穆曇舻统疗椒€,沒有多余的情緒。
齊掌柜腦子一片混亂,還沒來得及掙扎或呼救,后頸就傳來一陣鈍痛,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身子軟軟地倒下去。
暈過去的前一刻,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好,還是沒能躲開。
王府內,齊掌柜被安置在一張椅子上,腦袋耷拉著,仍處于昏迷中。
貝貝湊在旁邊,仔細打量他。
周圍幾個侍衛和暗衛都按捺不住上前一步。
其中一人朗聲道:“王妃,王爺,讓屬下易容成他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屬下也愿意去!”另一人緊接著附和,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屬下定能不露出破綻?!?/p>
顏如玉目光緩緩在眾人身上掠過,神色平靜無波。
宋平往前邁了半步,正要開口請命,顏如玉抬手擺了擺:“府中事務離不開你,你留下?!?/p>
宋平愣了愣,隨即躬身應道:“是,屬下遵命。”
站在一旁的孫慶身形高大魁梧,與齊掌柜的中等身材相差甚遠,他自已也知道不合適,只能按捺住心思,站在原地待命。
這時,吳良上前一步,抱拳道:“王爺,王妃,讓屬下去。”
他語氣沉穩,眼神堅定:“屬下去容州執行過任務,見過不少詭譎場面,也曾混入敵人內部周旋,應付盤查、傳遞消息都有經驗,想來能勝任?!?/p>
顏如玉看向霍長鶴,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霍長鶴微微頷首。
顏如玉便開口道:“好,就由你去。切記謹慎行事,若有變故,以自保為先,及時傳信回來。”
“屬下明白!” 吳良恭敬應下,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黑暗中,齊掌柜猛地睜開眼睛,四周一片漆黑,濃得化不開,連自已伸出的手都看不見分毫。
他心里咯噔一下,嚇了一跳,連忙開口呼喊:“有人嗎?這是哪里?有沒有人!”
喊聲在空曠的空間里蕩開,卻沒有任何回應,連一絲回聲都顯得單薄。
周圍靜得可怕,沒有人聲,沒有腳步聲。
只有隱約傳來的“滴滴嗒嗒”的水聲,從不明的方向傳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敲得人心里發慌。
齊掌柜回想昏倒之前的事,想起那個“店小二”的臉,十分陌生。
那人是誰?為何要擄他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