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辭舟和齊冬薔。”顏如玉緩緩吐出兩個名字。
霍長鶴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抬手拍了拍自已的額頭，笑道：“原來是他們二人！倒是我一時沒想到。
安辭舟心思縝密，擅長統籌調度，齊冬薔自小跟著齊將軍，對軍馬并不陌生，懂馬性，會馴馬，還能辨識草料優劣，這兩人搭配，再合適不過。”
“王爺也覺得可行？”顏如玉挑眉問道。
“可行，太合適了！”霍長鶴笑著點頭，語氣里滿是認可，“有他們二人在此打理，我完全放心。”
除了看馬場合適，關鍵是，二人的情感問題也該解決一下。
顏如玉很樂意看到，身邊的人有情人終成眷屬。
兩人正說得投機，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腳步聲雜亂而沉重，顯然來了不少人，還夾雜著幾句粗聲粗氣的喝斥。
“你們是何人？敢擅闖劉家馬場！”
顏如玉和霍長鶴對視一眼，隨即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十幾個手持棍棒的壯漢正快步走來，為首的是一個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腰間系著粗布腰帶，臉上滿是怒容。
霍長鶴緩緩收回放在白馬脖頸上的手，身形微微一側，不動聲色地擋在了顏如玉身前，目光平靜地看向來人，語氣淡然：“劉家馬場？如今這馬場，已經換主人了。”
眾人聽完，互相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霍長鶴目光平靜地掃過圍著他們，面無表情。
“哪來的狂妄小子，敢闖咱們馬場，還口吐狂言！”
左側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率先開口，手里的棍棒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悶響，震起些許塵土。
他嗓門粗啞，像是被砂紙磨過：“識相的趕緊滾，不然打斷你們的腿腳，扔去喂馬！”
另一個瘦高個跟著起哄，棍棒在手里轉了個圈，指向顏如玉：“你看這小白臉，細皮嫩肉的，怕是連馬鞭子都握不住，也敢來這兒撒野？”
眾人哄笑起來，粗鄙的笑聲驚得遠處的馬打了個響鼻。
為首的中年漢子抬手，他留著一圈絡腮胡，一雙三角眼瞇起來，上下打量著霍長鶴。
他的目光在霍長鶴緊實的臂膀和穩健的步伐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慢著。”
笑聲戛然而止，幾個壯漢都看向他，眼里帶著幾分疑惑。
“我看他倒是身材精壯，肩寬腰窄，一看就是個干活的好手。”
“留下他，喂點東西毒啞了，正好馬場缺個清理馬廄、拉草料的苦力，省得再去外面招人。”
“還是大哥想得周到！”先前起哄的瘦高個立刻附和，“這小子看著就結實，肯定能扛活，毒啞了也省得他瞎叫喚。”
“沒錯沒錯，正好填補老王的空缺，那老東西前幾天累得爬不起來，還得咱們伺候。”滿臉橫肉的壯漢連連點頭。
中年漢子的目光轉了個彎，落在顏如玉身上。
那眼神像是帶著鉤子，從顏如玉的發梢掃到鞋面，貪婪又露骨，眼角眉梢都浸著淫光。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語氣變得輕佻：“至于這個……長得比窯子里的姑娘還俊，細皮嫩肉的，像個娘們兒，我看……”
話沒說完，幾個壯漢已經心領神會，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此起彼伏的哄笑聲再次響起。
“大哥是想讓這小白臉給咱們解解悶？”瘦高個搓著手，眼里閃著興奮的光，“兄弟們在這地方待久了，連個說話的嬌俏人都沒有，確實無趣得很！”
“這小白臉看著就聽話，肯定能把兄弟們伺候舒坦了！”另一個矮胖的壯漢嘿嘿直笑，手里的棍棒都忘了握緊，往下滑了半截。
中年漢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向前踏出一步，距離顏如玉不過三尺遠：“兄弟們說得對，就拿他消遣消遣！”
話音落下，他的右手猛地探出去，直奔顏如玉的臉頰，指腹粗糙，帶著常年握棍棒留下的厚繭，眼看就要碰到那片瑩白的皮膚。
顏如玉睫毛輕顫，腳步微移，正要避開，身側的霍長鶴已經動了。
他抬手一攔，精準地扣住了中年漢子探過來的手腕，手指收緊，穩穩攥住了他的食指和中指。
中年漢子只覺得手腕一緊，像是被鐵鉗夾住，剛想發力掙脫，就聽到“咔”的一聲輕響，清脆得在喧鬧中都格外刺耳。
“啊——！”凄厲的痛叫聲驟然響起，中年漢子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
他另一只手本能地想去捂受傷的手，身體卻因為劇痛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膝蓋微微顫抖。
“我的手！我的骨頭！”他嘶吼著，聲音都變了調，原本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難以忍受的痛楚。
圍在周圍的壯漢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中年漢子被攥住的手，那兩根手指已經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著，看著就讓人牙酸。
“還愣著干什么？給我打他！往死里打！我要他的命！”
中年漢子緩過一口氣，沖著手下們嘶吼，眼里滿是怨毒，痛得扭曲的臉上青筋暴起。
“敢斷我的手，我要把他碎尸萬段！”
這一聲大吼像是點燃了引線，幾個壯漢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兇狠的神色。
“敢傷趙二哥，找死！”滿臉橫肉的壯漢率先揮起棍棒，朝著霍長鶴的后背砸去，棍棒帶著風聲，勢大力沉。
霍長鶴手腕一甩，將中年漢子往旁邊推了個踉蹌，同時側身避開砸來的棍棒。
那棍棒“咚”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棍身都彎了彎。
他腳下不停，順勢往前踏出一步，手肘頂向那壯漢的胸口。
壯漢悶哼一聲，像是被重錘擊中，臉色漲紅，往后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棍棒也甩了出去。
“一起上！弄死他們！”瘦高個大喊著，和另外四個壯漢一起圍了上來，棍棒從四面八方朝著霍長鶴和顏如玉招呼過來。
有的攻向要害，有的砸向四肢，招招都帶著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