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到的劉九郎一號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深處搜尋片段。
他一邊尋思一邊開口：“我見過真的劉九郎，但我沒見過他的臉，他一直都是戴面具的。”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他安排人訓練我們，讓我們學他的聲音，還有走路的姿勢、抬手的動作，連喝茶時手指捏杯的角度，都要一模一樣。”
“其實剛一開始不止我們三個！”旁邊的劉九郎二號突然插話，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一開始有十幾個跟我們一樣的人，我們也是經過層層選拔留下來的。”
他說著，視線掃過另外兩人：“剛開始的時候我們也不知道到底留下了幾個，更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每個人都待在單獨的院子里，除了訓練的人，見不到其他人。”
劉九郎三號連忙點頭，聲音帶著些許怯懦：“對對，直到祭祀之前，才把我們三個叫到一起。
我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留下來的是我們三個。”
顏如玉聽著三人的話，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心里暗自琢磨：到祭祀前才讓他們知曉彼此存在，一定是劉九郎早知道祭祀有危險，這才提前安排好，連替身之間都互相隱瞞，就是為了讓計劃更穩妥。
此人，當真是好心機，好手段，把一切都算得這么周全。
坐在一旁的霍長鶴眉頭微蹙，開口問道：“是什么人訓練的你們？”
劉九郎一號幾乎是立刻回答：“是個女人！”
“不對，是男的！”劉九郎二號馬上反駁，語氣篤定，“我見到的訓練者分明是個男人，聲音粗啞，還留著絡腮胡。”
兩人說完，都轉頭看向劉九郎三號，眼神里帶著詢問，也有幾分對峙的意味。
劉九郎三號被兩人盯著，緊張得吞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訓練我的是男的，他很高，說話的時候總愛背著手。”
劉九郎一號臉色一變，急忙辯解：“我沒有撒謊，訓練我的真的是個女人。
她穿著青色的衣裙，頭發挽成雙環髻，說話很溫柔，但要求特別嚴，要是動作學不像，就會讓我反復練，直到半夜。”
顏如玉看著三人各執一詞，沒有立刻下判斷，而是從一旁的桌案上拿過紙筆，攤開在面前：“你們各自說說訓練者的模樣，比如穿著、五官特征，越詳細越好。”
劉九郎一號先開口：“那個女人大概三十歲左右，眼角有顆小小的痣。
穿的青色衣裙袖口繡著白色的蘭花，說話聲音很軟，每次教我動作的時候，都會先自已做一遍，再讓我跟著學。”
劉九郎二號接著說：“我見到的男人差不多四十歲，臉有點方，下巴上的胡茬總是刮得不太干凈。
穿的是灰色的短打，腰間系著黑色的腰帶，腰帶上面掛著一個銅制的小鈴鐺，走路的時候會叮當作響。
他教我模仿劉九郎聲音的時候，會拿著一個小木塊，讓我跟著他的節奏念句子，要是念錯了，就用木塊敲我的手。”
劉九郎三號也慢慢回憶：“訓練我的男人比二號說的那個要瘦一些，大概三十五六歲，額頭有點寬，眼睛不大，總是瞇著看人。
穿的是深藍色的長衫，袖口有點磨損，他教我走路姿勢的時候，會在我腰上系一根繩子，讓我保持挺直的姿勢，要是彎腰了，就會拉一下繩子提醒我。”
三人一邊說，顏如玉一邊在紙上快速勾勒，筆尖在紙上劃過，很快，三個不同的人物形象漸漸清晰。
等三人都說完，顏如玉放下筆，將畫紙遞到他們面前。
劉九郎一號先是湊過去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就是她！你畫的跟我見到的那個女人一模一樣，尤其是眼角那顆痣，還有袖口的蘭花，太像了！”
劉九郎二號也急忙探頭，指著其中一個男性形象：“這個就是教我的那個男人，方臉，胡茬，還有腰間的銅鈴鐺！”
劉九郎三號看著剩下的那個男性形象，也連連點頭：“對，就是他，瞇著眼睛，畫得這么逼真，簡直就是真人躍然紙上。”
三人臉上都帶著驚訝，原本以為只是隨便畫畫，沒想到能還原得這么精準。
顏如玉收回畫紙，疊好放在一旁，心里已經有了些想法，訓練者竟然有三個，還分男女，看來真劉九郎的安排比想象中更復雜。
而此時，劉府之外的街上，銀錠他們也沒有放松搜尋的腳步。
銀錠坐在街邊的茶棚里，面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目光卻緊緊盯著路上來往的行人，仔細觀察著每一個人的神色和舉動，希望能找到些線索。
吳良則留在劉府內，正逐個詢問府里的家丁和奴才，從他們口中打探關于劉九郎日常的情況，還有祭祀前的異常舉動。
于飛和于亮兄弟二人也沒閑著，兩人分開行動，一個在劉府附近的幾條街上轉悠，一個則去了集市，暗中打探有沒有人見過可疑的人，或者聽到過什么奇怪的消息。
銀錠在茶棚里坐了快一個時辰，正想著要不要換個地方繼續觀察，突然看到遠處有個人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身影看著有些熟悉。
等那人走近，銀錠才認出是于飛，只見于飛臉上滿是慌亂，衣服上還沾著不少血跡，頭發也有些凌亂。
銀錠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沉聲問道：“發生何事？”
于飛一把抓住銀錠的胳膊，手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銀侍衛，不好了，我堂兄被人害了！”
銀錠心里一沉，扶住于飛的肩膀，讓他稍微穩住情緒：“在哪？走！”
于飛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著慌亂的心情，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斷斷續續地說。
“我們二人也在街上查找，他在城西的雜貨鋪附近，我去集市打探，約好的半個時辰碰面，可我左等右等不見他，就回去，結果就聽到他的叫聲。
到一處巷子附近，就看到他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
銀錠眉頭緊鎖：“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離開？”
于飛搖了搖頭：“我進去的時候，就只有他一個人躺在地上，我當時太慌了，沒注意周圍有沒有可疑的人。”
銀錠立刻做出決定：“我去看，你馬上去通知吳良，讓他查看劉府有沒有可疑的人。”
于飛連忙點頭，把位置指給銀錠，快步離開。
銀錠心里猜測，于亮出事，絕對不是意外，很可能跟劉九郎的事情有關，于亮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殺人滅口。
他加快腳步，盤算著到了之后，一定要仔細查看現場，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同時還要安撫周圍的百姓，避免引起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