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勝勝帶著四人往院子走。
她小聲說著話,語氣歡快,連腳步都輕松許多,九號走在最后,回頭看了顏如玉一眼。
顏如玉還站在岸邊,身影在晨霧里顯得有些單薄。
但不知為什么,九號看到顏如玉,心里忽然踏實了些,轉過身,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等她們的身影消失,顏如玉才收回目光。
姑娘們眼里的恐懼與期待,她都看在眼里。
龍吟島是這些人的噩夢,她能做的,就是給她們一個醒來的機會。
風裹著水汽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顏如玉攏了攏衣領,這里的事了了,她也該回容州了。
孫慶半扶半抱著劉八郎跨進劉府大門時,門口兩個站崗的家丁先慌了神。
左邊的家丁盯著劉八郎胸口滲血的衣襟,聲音都發顫:“孫、孫護衛,八爺這是咋了?”
“別愣著,快去叫人把八爺抬回臥房!”孫慶的聲音不算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手上沒松勁,小心翼翼托著劉八郎的后背,生怕動作重了。
家丁這才反應過來,撒腿就往院里跑,邊跑邊喊:“快來人啊!八爺受傷了!”
喊聲一起,整個劉府瞬間亂了。
前陣子大管家突然無故失蹤,府里的事本就沒理順,如今主子又成了這樣,眾人心里都沒底,眼神里滿是慌亂,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沒一個人敢拿主意。
孫慶沒工夫跟眾人解釋,見兩個力氣大的仆役跑過來,立刻吩咐:“你們倆,找塊結實的木板,鋪上新棉墊,輕輕把八爺抬回臥房,動作慢著點。”
兩個仆役趕緊應下,轉身就去準備。
孫慶又看向旁邊一個穿青布衫的丫鬟:“你去廚房,讓張媽燉點補血的湯,等八爺醒了可能要用。”
丫鬟點頭應著跑了,可沒跑兩步又折回來,猶豫著問:“孫護衛,那大夫呢?要不要去請?”
“早讓人去了,你先去辦湯的事。”
孫慶話剛說完,就見王管家從人群里擠出來。
王管家是府里的二等管家,跟著劉府多年,向來覺得自已資歷老,此刻皺著眉,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孫護衛,府里的事向來由管家們打理,你一個護衛,這么直接安排下人,不合規矩吧?”
他這話一出,旁邊的李管家和趙管家也湊了過來。
李管家跟著點頭:“這府里的規矩不能亂。大管家不在,也該是我們幾個二等管家商量著來,你這么越權,怕是不合適。”
孫慶轉頭看向三人,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聲音比剛才沉了些:“規矩重要還是八爺的命重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個管家:“現在八爺昏迷著,府里要是沒人拿主意,下人們亂作一團,萬一再出點事,誰擔得起責任?”
王管家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沒說出話來。
趙管家在旁邊打圓場:“孫護衛也是為了八爺好,只是這安排上,咱們是不是該再商量商量?”
孫慶立刻接話:“行,趙管家去清點庫房藥材,確保大夫用藥充足;
李管家去府外,把守衛加倍,從今天起,不管是誰來,都得先通報,不能再讓陌生人隨便進府;
王管家,你去臥房外守著,大夫來了直接帶過去,八爺有任何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
他把話說得條理清晰,每個管家的任務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趙管家愣了愣,沒想到孫慶連這些細節都考慮到了,一時竟挑不出錯來。
李管家還想說什么,可看到孫慶放在腰間刀柄上的手,又把話咽了回去——他知道孫慶的武力,真要鬧起來,自已根本不是對手,況且孫慶的安排確實沒毛病,要是再反對,倒顯得自已故意找茬。
“行,就按你說的辦。”王管家率先松了口,轉身就往臥房方向走。
李管家和趙管家對視一眼,也各自去忙活。
下人們見管家們都聽了孫慶的安排,也不再慌亂,按著孫慶的吩咐各司其職。
孫慶站在原地,看著眾人有條不紊地行動,無聲冷笑——在王府這么久,可不是白呆的,一個小小劉府,又算得了什么?
他轉身往劉八郎的臥房走。
臥房里,大夫已經到了,正坐在床邊給劉八郎號脈。
孫慶輕手輕腳走進去,沒有打擾,只是站在旁邊靜靜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大夫才收回手,輕輕嘆了口氣。
“大夫,八爺情況怎么樣?” 孫慶趕緊問。
“傷口失血不少,幸好沒傷到要害。”大夫收拾著藥箱,“我開個方子,讓下人去抓藥,熬好了給八爺灌下去,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今晚了。”
“有勞大夫。”孫慶接過藥方,又吩咐旁邊的丫鬟,“按方子去抓藥,熬藥的時候盯著點,別出岔子。”
丫鬟應著走了,孫慶又走到床邊,看著劉八郎蒼白的臉,眼中閃過冷意。
有他之前下的藥,無論什么大夫來,劉八郎都醒不了。
他想起之前霍長鶴和顏如玉的叮囑,讓他暗中查看府里那個神秘的院子,現在趁劉八郎昏迷,正好可以借著通報情況的由頭,光明正大地去那里看看。
交代好守在臥房外的王管家,讓他有情況立刻派人去找自已,孫慶才轉身往神秘院子的方向走。
那院子平時很少有人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孫慶剛走到院門口,兩道黑影就從旁邊的廊柱后走了出來。
兩人都穿著黑色的斗篷,連頭都罩在斗篷里,只能看到下巴的輪廓,看不清樣貌。
“止步。”左邊的黑斗篷開口,聲音沙啞,“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孫慶停下腳步,手悄悄放在腰間的刀柄上,身體繃得很緊,卻沒露出敵意,只是對著兩人拱手:“二位,在下無意冒犯,只是府里發生了大事,八爺昏迷之前,曾叮囑在下,要知會二位一聲。”
右邊的黑斗篷往前挪了一步,語氣里帶著幾分詫異:“出了什么大事?”
“八爺在回府的路上被人偷襲,受了重傷,現在還沒醒過來。”
孫慶如實回答,眼睛盯著兩人的反應,想從他們臉上看出點什么,可斗篷擋得太嚴,什么都看不到。
兩個黑斗篷對視了一眼,雖然看不到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們也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