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他們是按顏如玉的指示行事。
進院之前,顏如玉說了,可以讓他們進來打一頓,出出氣,只要不死就行。
他們等這一天很久了,日夜都想著給穆武報仇雪恨。
現(xiàn)在有機會,每一拳頭都用了十成力,都不白費。
鬼眼被揍得意識模糊,鼻青臉腫。
銀錠收住手,給他嘴里塞一顆藥,讓他別死。
這藥能暫保他的命,但免不了疼。
鬼眼疼得哼哼唧唧,滿身冷汗淋漓。
但他心里挺高興——從這些人的憤怒程度上,應(yīng)該是霍長鶴或者顏如玉出事了。
至少有一個傷了,否則,他們不會怒到這種程度,也不會想著揍他還保他的命。
恰在此時,又有人走進來。
鬼眼迷迷糊糊,睜著僅剩的一只眼睛看過去。
不禁一愣。
來人正是霍長鶴和顏如玉。
兩人都好好的,走路四平八穩(wěn),精神飽滿,哪里半點受傷的樣子?
“你,你們……”
霍長鶴冷笑一聲:“憑你這點心思,還想害我們?”
“你也不想想,你的主子都沒有辦到的事,你能輕易辦到?”
顏如玉擺手,宋平等人退到一旁。
“讓他們打你,是因為你欠他們一條命,先打一頓,出出氣,畢竟,他們想打你很久了。”
“不讓你死,是因為現(xiàn)在還不到死的時候,你得當(dāng)著被你害過人的命,他們的家屬面前,以死謝罪。”
鬼眼難以置信:“不可能!我那么多蠱毒,每一只拿出來都能做蠱王,你們怎么可能逃得出來?”
“有句話叫人外有人,你不知道嗎?”霍長鶴冷笑,“你懂,還有人比你更懂。”
“你那些手段,在他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至于你那些東西,剛好可以讓他用來做藥。”
鬼眼臉色灰敗,只是臉上受傷太重太多,根本看不出來。
他呆愣愣,眼中失去神采。
顏如玉也懶得再和他說,示意宋平把他帶走。
“把此院好好刷洗打掃,這種人呆過的地方,太臟。”
“是!”
銀錠接到霍長鶴的眼神暗示——不但要刷洗,還得找苗苗要點藥粉,好好清理一遍。
鬼眼鬼手,這一雙組合全部落網(wǎng),至此,也算是折了墨先生身邊的兩大幫手。
顏如玉松口氣,也算對穆武,對那些無辜枉死的百姓,有個交代。
正打算回院,曹軍醫(yī)快速來報。
“王爺,王妃,他醒了。”曹軍醫(yī)補充說,“這回是真的清醒了,七八分。”
顏如玉心頭大喜,那就有可能說出當(dāng)年的事,對找出“山”有幫助。
“快,走,去看看。”
周山臉色蒼白,垂頭坐在床頭上,身上的衣服換過,褲管遮住他細(xì)骨嶙峋的腿。
聽到外面的腳步聲,他下意識縮了縮。
曹軍醫(yī)低聲說:“雖然清醒了,但還是很怕人,應(yīng)該是受過不小的驚嚇,說話要輕聲些,慢一些。”
顏如玉點點頭,像因重大刺激而導(dǎo)致有心理問題的人,她見過太多。
如方丈所說,前世去過不少戰(zhàn)爭國家,也上過戰(zhàn)場,見過太多殘酷,也見過很多可憐的,無家可歸的人。
輕步進屋,周山立即下床,緊貼著床站著,細(xì)看,貼著床的腿還在微微顫抖。
顏如玉道:“別緊張,你坐下說話。”
周山看一眼曹軍醫(yī),沒說話。
曹軍醫(yī)站到他身邊,他微微松口氣。
“這位是王爺,那是王妃,都是好人,救你的人,你不必害怕。”
顏如玉緩聲道:“已經(jīng)派人去請崔沖來,他一會兒就到。”
此人是崔沖送過來的,在意識不清時,還知道找到崔沖,跟著他,想必對崔沖的印象應(yīng)該是深刻的,而且是有安全感的。
果然,一聽到崔沖的名字,周山的眼睛亮了亮。
顏如玉也不著急,命人泡一壺果茶端上來,屋里也點了一點安神香。
周山的情緒和精神,肉眼可見的又松弛了些。
他抿一口茶,頓了頓,又連喝幾口。
腳步聲響,崔沖來了。
一見到崔沖,周山一下子又站起來。
“崔兄。”
這是他第一句話,嗓音有些啞。
崔沖見他和撿到他時大變樣,再細(xì)看,也認(rèn)出他。
他瘦了許多,精神也不復(fù)當(dāng)年,但人還是那樣。
“周兄弟,”崔沖上前,輕拍他肩膀,“太好了,太好了。”
能活著太好了,能恢復(fù)如初,太好了。
想到自已曾經(jīng)的結(jié)義兄弟,崔沖也紅了眼眶。
崔沖回身,為他再作介紹:“這位是鎮(zhèn)南王,那位是王妃,他們現(xiàn)在在幽城,你之前不是說,愿望就是去申城,親眼見一見鎮(zhèn)南王?”
周山驚喜,再次看向霍長鶴。
在西北為軍士,誰不希望見到鎮(zhèn)南王,誰不希望能為他手下的兵呢?
方才曹軍醫(yī)只說王爺王妃,他也不知道,就是鎮(zhèn)南王霍長鶴。
他趕緊行個軍禮:“軍士周山,拜見王爺,王妃。”
顏如玉眼中滑過一絲疑慮。
周山?
名字竟然帶山?
霍長鶴頷首:“不必多禮,你還記不記得,當(dāng)年的事?”
周山呼吸微收,目光垂下:“記得。”
“王爺,我當(dāng)初九死一生,實在是不得已,才做了逃兵。”
霍長鶴目光微縮:“逃兵?”
當(dāng)兵的都知道,上至大將,下至兵卒,最令人討厭的就是逃兵。
周山跪下:“王爺,關(guān)于當(dāng)年的事,我想向您細(xì)細(xì)回稟。”
“你說。”
周山深吸一口氣:“王爺,我覺得,李放山有問題。”
霍長鶴對這話并不太意外。
因為他聽顏如玉說了,當(dāng)時曹軍醫(yī)給他治病的時候,就不能提李放山,一提他就發(fā)瘋,病情更重。
“什么問題?”顏如玉接話,“你慢慢說,說清楚。”
“他應(yīng)該是勾結(jié)了關(guān)外勢力,意圖叛變。”
崔沖在一旁聽得膽顫心驚,忍不住反駁:“不可能,李將軍英勇,殺敵無數(shù),更何況,他的兒子就戰(zhàn)死沙場,死在敵軍手中。”
“他每每想起,就痛心不已,前些日子我還陪他去上墳,他發(fā)誓要為兒子報仇,怎么可能投靠關(guān)外勢力,叛變?”
這確實說不過去。
顏如玉審視周山,此人所言,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