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計周百茶引著顏如玉到二樓包廂。
玄清道長已經到了，正在飲茶。
他離開王府時心里不痛快，來來回回好幾趟，沒達到預期的結果。
尋思著要不讓天眼神女來，布置一場大預言。
不過，他也意識到，王府的人可不好欺騙，每個人都對顏如玉都十分信任，而且堅定不移。
讓他既生氣又百思不解。
人和人之間的信任，怎么能牢固成這樣？
這個布局，也得想得完美些，不然到時候穿幫，反倒受其害。
還沒想好，有人來送信，讓他去西城茶樓，王妃要見他。
他頓時來了精神，覺得很快就要達到目的。
終于要時來運轉了！
快速到茶樓，第一壺茶喝得都見底了，顏如玉才來。
周百茶在前面引路，顏如玉入了座，玄清道長道：“伙計，再來一壺檸檬紅茶。”
“是，王妃，您要喝什么？”
“一樣的吧。”
周百茶趕緊去準備，顏如玉掃一眼玄清茶杯里的殘留，看來喝得不少。
來上茶的是老板，還有幾碟點心和干果，都是店里最好的。
“王妃，承蒙您的照顧，店里的生意好得不得了，這是小店請您嘗嘗的，您試試。”
顏如玉點頭：“好，多謝掌柜的。”
掌柜的連說不敢當，看出他們有事要談，趕緊退走。
顏如玉品一口茶，別說，這味道還真不錯，真材實料，老板掌握的火候也不錯。
玄清道長等著她開口，心里漸漸起急。
見她不慌不忙，喝茶又吃干果，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忍不住問道：“王妃，您找貧道來，有何事？”
顏如玉掃他一眼：“道長，你說方丈了？”
玄清一愣，聽著這話頭怎么……
“那，那也不叫說吧，就是……”
“是什么呢？該死不死，這是何意，你給我解釋一下。”
顏如玉擦擦手：“想好了再說。”
玄清道長暗叫失策，早知道不該說這些，一個和尚，生死與他有何相關？非得多這個嘴干什么。
但說都已經說了，只能硬著頭皮說：“王妃有所不知，按照事情的正常軌道，方丈本該死在游歷的路上，不會到幽城來。”
顏如玉動作微頓，這的確是真的，方丈不死，李賽克怎么穿來？
顏如玉點頭：“還有呢？你還知道誰？”
“我給你匯總一下，你已經說明了的，有我家二公子，我婆母，我家小公子，還有方丈。”
“還有誰？”顏如玉忽然想起來，“司馬家，知道嗎？”
“司馬家，”玄清道長略一思索，“皇帝下旨，為他們平反。”
“說我不知道的。”
“哦，他們在回京路上，好像遭遇山體滑坡，好像全死了。”
顏如玉眉心一跳：“山體滑坡？在何處？”
玄清道長吞口唾沫：“這……我不太清楚。”
“你不能預言嗎？怎么，沒算出來？”
偏偏這么重要的，卻不知道。
“天機不可泄露的太多，不會讓我什么都預言到……”
“老王爺呢？”顏如玉打斷他，“老王爺的下落，你可清楚？或者說是結局。”
玄清道長摸摸鼻子：“王妃，我樂意為王府，為王爺，為您效力，不過……”
“談條件？”顏如玉靠著椅背，“說。”
玄清道長心中大喜，終于等到這句話了。
“請王府出資，為我修一座道觀，對外宣揚我的預言能力，為道中尊像塑金身，初一十五奉香火錢。”
修道觀，揚名聲，還得給真金白銀。
顏如玉當初還以為，玄清道長是想當個門客什么的，霍長鶴也曾說，要這么一個門客有什么用，又不是天天讓他來算卦。
結果，現在一聽才知道，她和霍長鶴倒是格局小了，人家要的更多，還不受他們約束。
要是天天在王府，那不得受他們管束，可是在道觀，就是人家自己說了算。
顏如玉由衷贊嘆，點頭道：“好算計。”
“不過，本王妃關心的，也就是老王爺，李巴魯的事兒你說中了，現在他被送去關外，老王爺的下落不明，你預言其它的，我不感興趣。”
“我憑什么要為不感興趣的事，付那么多銀子？”
玄清道長一噎，不是他不想說，實在是他也不是特別清楚。
“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知道，”玄清道長說，“不過，此事還不到發生的時候，我只能說，老王爺會在大成境內出現，而且出現時，已經亡故。”
顏如玉心頭一緊，強壓下情緒，表面不動聲色：“接著說。”
“老王爺確實失蹤很長時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死在戰場，或者戰場附近，尸首找不到，其實也是很多軍人的宿命。”
這話倒是不假，天底下有多少不知名的普通軍士，戰死沙場，尸骨無存，他們是無名的英雄。
“后來突然驚聞，他在大成境內出現，但出現時……已亡故多日，尸身已經出現損壞，要不是大成與本朝對戰多年，大成很多將領都認得他，還真是不好辨認。”
“大成皇帝派使臣，傳消息回朝廷，朝廷內商議該由何人去領他的尸首，有人提議六皇子去，他本人也愿意去，但很快，被查出他的王妃，大成九公主，是假的。”
“他自身難保，所以沒有去成。”
顏如玉擰眉：“領回老王爺的尸首，不應該讓王爺去嗎？這有什么可討論的？”
玄清道長思索一下：“聽聞那時候大夫人……”
他頓一下，顏如玉道：“如實說。”
“大夫人故去，王爺正在孝中，而且朝里有人說，王爺身份特殊，入大成境內，只怕生死難料，正在爭執不下，又有人反叛，于是，皇帝下令，讓王爺帶兵滅叛軍，滅了之后就由王爺去領尸首。”
顏如玉聽得心驚肉跳，她知道，玄清道長所言，應該不是假的。
如果她沒有穿越而來，改變王府所有人的命運，那玄清道長所說的話，應該都會發生。
包括大夫人、霍長旭、霍長衡，他們所有人的結局。
顏如玉沉默片刻，玄清道長也很緊張，不知她信不信。
“王妃，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說的很荒謬，但我對天發誓，我說的，字字是真，這些都是天眼神女得到的預言……”
“并非天眼神女，”顏如玉打斷他，“是因為你。”
“天眼神女，不過就是一個幌子，你看中的，是她額頭上的傷疤，像極了一只眼睛。”
“玄清，”顏如玉目光冷靜而銳利，盯著玄清道長，“你是重生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