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旭嘆口氣。
“大嫂，其實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的，我打聽過，錢家書局的掌柜每隔兩個月都會派人去申城，查查那邊的生意，了解一下邊關的貿易。”
“我這兩個店的生意，現在都很順利，我就想著看能否再擴大一些，申城我也去過，以前大哥在的時候，我就去過幾次，也算熟悉，所以，我就想去看看，了解一下邊關貿易。”
“所以，我就悄悄跟著錢家鋪子的人，和他們同路。”
顏如玉問：“那為什么不直接和他們一起去？”
霍長旭臉一紅：“他們和你很熟，而且，都非常尊敬你，我要是一說，他們肯定會答應，但也肯定會告訴你。”
“我只是想，自己做出一點事，一點成績，讓家里人看看。”
顏如玉聽懂了，這是長大，少年自尊心作祟。
“那你發現什么了？”顏如玉問，“或者說，這一趟有什么收獲？”
“我……”
顏如玉敲一下桌子：“回頭寫在紙上，就叫市場調研書，寫寫你的見聞，你的看法，還有你的計劃。”
霍長旭眼睛一亮：“大嫂，你不怪我？”
“要說怪，是怪你不和家里人說，偷摸去那么遠的地方，而不是別的，你做生意我支持，想做大，也能理解，等西城建成，你可以先在那里試試。”
霍長旭驚喜：“我……我可以去西城開店嗎？”
“為何不可？”
“我是覺得，那是大嫂和曹刺史好不容易做成的事，是受矚目的，所以……”
“所以就要保持形象，不能給自己人便利，否則就要徇私？”
顏如玉淺笑：“長旭，這么久了，你覺得你大嫂是個在意虛名的人嗎？”
“建設西城，的確是為了百姓，為了幽城，商業繁榮，百姓手里有錢，過好日子，才是長久的發展之計，但這些也不是以犧牲家人去標榜我自己。”
“如果你想做，又有頭腦，又適合做，為什么不支持你呢？”
“還有，”顏如玉抿一口茶，“你做得很好，我和你大哥，還有母親，也是這樣認為，長衡在書院，經營會向同學們自豪夸贊，他用的紙筆，都是二哥的鋪子里的。”
“你不必冒險去做什么獲得家里人的認可，因為家里人，從來沒有不認可你，大家都是以為你為傲的。”
霍長旭心頭滾燙：“多謝大嫂。”
顏如玉笑著點頭：“明天一早去母親那里用早膳，到時候我拿新茶包給你。”
“是。”
顏如玉起身離開，霍長旭在她身后道：“大嫂，我以后不會偷偷跑出去了，會和你和母親稟報的。”
“好。”
顏如玉離開店鋪，獨自回府。
和曹刺史人商量好了，就得趕緊著手準備修路的事，要做的工作可不少。
現代材料大家都沒有見過，還得教他們用，方丈那邊也得配合，輕松不了。
回到府門口，遇見宋平出來。
顏如玉停住腳步，略一思索：“宋平，你安排兩個人，要生臉，謹慎的，到二公子鋪子附近蹲守一段時間。”
“要是沒有生臉，就找貝貝，喬裝一下。”
“是，王妃，二公子……”
“二公子沒事，只是最近有些奇怪的人和事，我有點擔心，防患于未然比較穩妥。”
“是，屬下明白了，即刻安排。”
“和他接觸的女子，要尤為注意。”
“是。”
顏如玉邊走邊想，倒要看看，那個叫清悅的女子，會不會出現。
到方丈院子，里面靜悄悄。
推門進去，見方丈廊下打坐。
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一看就是意識進空間了。
顏如玉進去呼叫，沒多一會兒，就聽到方丈的聲音，叉車的聲音，還有手機播放的聲音。
“他的刀，是冷的，他的劍，是冷的，他的血，是冷的。”
“這孫子凍上了！”
顏如玉：“……”
“如玉，喂，找我有事？”方丈滅了火，暫時停下播放。
顏如玉道：“我剛從刺史府回來，和他說了修路的事，他同意了。”
方丈哼笑：“多新鮮啊，能不同意嗎？這么好的事。”
“你功不可沒，我跟說了，你到時候會誦經，給這條路做加持，屬于未修先開光，還可以用你的名字做個站點。”
方丈一聽，語氣立即變了：“真的？”
“那還有假，”顏如玉一本正經胡說八道，“曹刺史求之不得，一個勁兒說你功德無量，還說要好好謝謝你，你就是幽城的大救星，大功臣。”
方丈聲音里都掩不住笑：“哪有那么夸張呀，過分了嗷！”
“過什么分呀，修橋補路，無論什么時候都是功在千秋的事。”
“你想啊，表面上你是誦經加持，其實只有我知道，這條路，乃至以后所有的路，建設，最離不開的，就是你。”
“需要的材料，得你一趟趟運，有可能還要攪拌，瀝青，石灰什么的，諸如此類吧。”
“我只是動動嘴，你才是最大的出力者，曹刺史說了，錢衙門里出，我回來列清單，已經決定，這錢我一分不要，都歸你。”
又是名，又是利。
方丈已經暈頭轉向。
“如玉，你放心，我把話放這兒，這事兒我必須干！”
“我是為錢嗎？我是那樣的人嗎？就像你說的，功在千秋，我必須得給咱現代人，爭口氣。”
顏如玉大聲贊道：“格局，還得是你。”
她眼中閃過笑意——成了。
“那我回去列清單，保證不讓你吃虧，我尋思曹刺史應該會拿金子結算。”
方丈眉開眼笑：“好好好。”
“那我接著干，需要我的時候叫我。”
那邊又響起叉車聲，和音頻播放聲。
顏如玉掛斷，笑著退出，回院子忙碌。
一直到掌燈時分，琳瑯進屋道：“主子，現在傳膳嗎？”
顏如玉想想：“去大夫人的院子里吧。”
“是。”
走到半路，遇見齊冬薔和姜棠梨。
兩人這兩天沒在城里，說是城外有片梨樹林，花開如雪，一起去賞花，順帶在外面玩了兩天。
這是才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