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連聲道謝。
顏如玉問道：“方才街上一幕，你可看見了？”
“看見了。”
掌柜的嘆口氣，顏如玉觀察他神色：“怎么，你知道那個人是誰？”
“知道，他是石副將，真是可憐，他妻子剛剛難產而亡，昨天剛剛下葬。”
石副將？
顏如玉忽然想起來，那日抓余氏和小貨郎的時候，聽說有人從樓上墜亡，死的就是石副將家里的車夫。
只因當初石夫人難產，車夫去滿城找接生婆，小貨郎擋了他的道，他情急之下喝斥幾句。
被小貨郎懷恨在心，于是就把車夫弄死了。
原來，石夫人已經難產而亡。
顏如玉心頭微沉，那個男人就是石副將，難怪，方才腰間系著白布條，說夫人已死，還那么憔悴。
掌柜的再嘆口氣：“王妃有所不知，石副將人挺好的，石夫人也不錯，他們經常來西城，尤其冬天的時候，偶爾也會開粥場。”
“石副將的父母原來都住在西城，他本也是在西城長大，參軍出息以后，也沒有離開這里，直到他成家娶妻，才在別處買了處小宅。”
“一直到他父母都先后故去，這處宅子沒人住，他還把房子借給家里不夠住的鄰居。”
“石夫人也挺好的，經常給窮苦的鄰居老人縫制冬衣，”掌柜的連聲嘆息，“可惜，好人不長命。”
顏如玉聽著也不怎么好受。
“那個指他的女人，你可知道是誰？”
“那個女人？”掌柜的不假思索，“天眼神女吧。”
“誰？”大當家詫異。
“天眼神女，”掌柜的回答，“神女是住在城外的，我也是頭回見，不過，我鄉下的表弟見過，他年前來買年貨，和我提到過，就是這么個排場。”
大當家輕哼：“裝神弄鬼，什么天眼，還神女，莫不是能知前世知后世？”
“您算是說對了，”掌柜的點頭，“正是如此，她就是知道，我表弟就找他看過，我表弟有個兒子，疼得緊，生了病看了許多大夫都看不好，就是她指引我表弟去山里找的草藥。”
“這算什么，我家王妃還是神醫。”
“那是自然，不過，她確實能說出很多人未來發生的事，從未錯過。”
顏如玉心想，什么天眼神通，她是不信的，和過去未來，也不足信。
算命卜卦之類，多數都是會拿捏問事人的心理，說些放之四海皆為準的話，讓問事的人自己就覺得準。
人不到走投無路的時候，誰會想到去信鬼神。
下面的隊伍已經走遠，顏如玉也沒把此事太過在意，帶大當家離開茶樓。
掌柜的送到門口，感謝的話說了一籮筐，他的小孫女也出來，在掌柜的后面露出顆頭來，大眼睛忽閃，萌得不行。
顏如玉拿個小蛋糕給她吃，小姑娘開心道謝。
辭別他們一家，大當家也很開心。
“王妃，我覺得，像掌柜的一家，才是西城改造的最佳意義。”
顏如玉笑著點頭：“不錯，正是如此。”
兩人回府，街上遇見姜棠梨他們，幾個人玩得高興，身后的蔣跑跑成了掛件車，身上掛滿東西。
見到顏如玉，幾個人都高興得很，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秋家的事解決了嗎？”姜棠梨問。
消息是他們讓家丁送的，見家丁去送信，他們又去別處“視察”情況。
“解決了，”顏如玉贊賞，“干得好，消息送得及時，給你們每個人記一功。”
姜棠梨眨巴眼睛：“有獎勵嗎？”
“想要什么獎勵？”
“一壺果茶吧。”
幾人連連點頭，一致同意。
“好，沒問題，我先回去煮茶，你們繼續逛。”
……
幽城的熱鬧是滿城開心，申城的熱鬧里隱隱透著幾分擔憂。
忘憂香齋滿鋪被屠盡，連小伙計和來此的香客都沒有放過。
一刀一個抹了脖子，干脆利索，滿地滿墻都是噴出來的鮮血。
血都從屋里流到門外，街上都能瞧見。
嚇人著呢。
申城刺史一聽說就來了，帶來一眾捕快衙役，連都統府都來了人。
但具體是怎么回事，死的都有誰，兇手又是誰，卻只字未提。
消息瞬間傳遍申城，百姓們都在議論紛紛，私下討論。
墨先生聽著小童稟報，漫不經心道：“都處理干凈了嗎？”
“回先生，一切都打掃干凈，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墨先生往小鍋里滴入幾滴紅色液體：“那些人死了，等到了日子，記得帶回來。”
“先生放心，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做的，只在脖子上一刀，其它地方沒有傷，待埋入土里，時間一到，就帶回來見您。”
墨先生看著翻滾的小鍋：“但愿這一次，能夠成功。”
“一定能成。”小童趕緊恭維。
“蕭馳野有什么動靜嗎？”
“他去了幽城，還未歸，正在回來的路上，等他回來，早收拾得了無痕跡。”
“那就好。”
蕭馳野快馬加鞭，回到幽城，沒有回都統府，先到忘憂香齋。
門上已經貼上封條，手下心腹上前揭開，他邁步進去，感覺還能聞到血腥氣，一陣陣陰寒之氣，揮之不去。
“您看，地上畫著白粉的地方，就是尸首倒下之地。”
蕭馳野沉默半晌：“尸首現在何處？”
“先前是在衙門停尸房，仵作驗過之后，就有的被親屬認尸領走，還有三具沒有人認領的，由義莊統一處理。”
“仵作所驗，皆有記錄，您回去以后可以查閱。”
蕭馳野點點頭。
“您一路辛苦了，王爺還好嗎？”
“還好，”蕭馳野回答，“王爺讓我們好好做事，守住申城。”
“那王爺對京城之事……”
“王爺沒有明說，但我看得出來，王爺應該是不想回京。”
蕭馳野擺擺手：“罷了，我們按王爺吩咐，做好該做的事，其它的，就由王爺安排吧。”
見他臉色不好，心腹也不敢再多言。
蕭馳野回府，看過驗尸記錄，提筆給霍長鶴寫封信，把這邊的情況詳細說明一下。
“加急，派人送去幽城，一定要交到王爺手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