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難以接受這個結果，尤其站在他面前的，是他最看不起的六皇子。
“讓本宮束手就擒？你也配！”
太子回頭看看臉色蒼白的舅舅：“必須奮力一搏，沖出去才有一線生機，束手就擒只有死路一條。”
話音落，六皇子高聲道：“眾軍聽令！太子謀反，意圖篡位，皇上念你們是被他所蒙蔽，放下刀，可既往不咎，負隅頑抗，就地誅殺！”
齊德隆坐在馬上，一揚手，他帶來的兵馬齊喝一聲，刀槍對準太子及其部下。
殺氣凜然。
那些人下意識后退幾步。
未動手，已然先輸了氣勢。
太子見狀，瞬間紅眼，手中刀一揮，砍殺身邊一人。
“誰敢后退投降，這就是下場。”
眾人驚愕。
六皇子冷然一笑：“看到沒有，你們對他還有用，我們的太子殿下就能痛下殺手，若是失敗或者無用，你們在他眼中，還不如螻蟻。”
太子刀指他：“閉嘴，你給本宮閉嘴。”
六皇子淺笑：“我閉嘴，你就能收住人心嗎？你連伺候你二十年的大太監都能殺，連你母親都能不顧，還能顧誰？”
“身為東宮太子，不思報父皇父子之情，不思報皇帝君臣之義，更不思護衛天下百姓！”
“你的身子，理智，早被上癮的毒藥掏空，上天都不想讓你為君，為之，則是天下大禍害！”
太子身后低低議論聲起。
“太子也太薄情了。”
“說殺就殺，連親娘都不顧，我們算什么？”
“上癮的毒藥，我好像是聽說過，會讓人嗜殺，失去理智。”
“難怪……”
太子氣血上涌，臉和眼白都在慢慢為紅，一團火氣沖上頭頂，理智所剩無幾。
“閉嘴，閉嘴，本宮要殺了你！”
太子一提馬韁繩，奔著六皇子沖過去，刀光閃閃，映著他通紅的眼眸。
六皇子不慌不亂，不躲不避。
齊德隆催馬上前，一長槍挑飛太子的刀，槍勁仍不減，槍桿如長蛇，往下一拍。
“啪”一下正拍在太子肩膀上。
太子只覺得肩膀劇痛，翻身摔下馬。
還沒來得及動，被長槍尖抵住喉嚨。
太子眼神兇狠，不服不忿盯著六皇子。
六皇子緩步上前，俯身看他，嘴角扯出譏諷的笑意。
“我說了，你不配當太子，要不是你那個賤人生母陷害皇后娘娘，算計二哥哥，豈會輪到你上位？”
“你胡說，胡說，本宮就是最尊貴的皇子！”
六皇子大聲：“最尊貴的皇子，也是子，豈能對父皇心有怨恨？”
太子現在已失去理智，放聲大笑：“什么父子，天家哪有父子？不過就是互相利用罷了，我這么多年太子，為何不早早傳位于我？”
“他老了，體弱多病，還不肯撒手，本宮只有自己去爭，去搶。”
“你放肆！枉為人子，豈能因為心里一點不滿，不對父皇有如此惡劣行徑。”
六皇子怒斥：“你們母子，都愧對父皇的一片愛護之心，你母妃管理六宮，位同皇后，卻對父皇下藥，罪在不赦！若非父皇恩寵，你們豈能為貴妃，為太子？”
太子大笑三聲：“恩寵？什么恩寵？恩寵是最不牢靠的東西，我母妃是豁出一條腿，陷害皇后，才得了貴妃之位。”
“而太子之位，也是我自己爭來的，老二是聰明，背后還有強大的母族，但那又怎么樣？他的母后心腸歹毒，害我母妃一條腿，哈哈！”
“父皇就信了！你以為父皇是相信我母妃嗎？他是忌憚，忌憚司馬家，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不過就是順水推舟而已。本來老二可以不用死，去母留子，再沒了母族，他乖乖聽父皇的話便是，但他沒有，他苦苦請求，徹查此事，可父皇又怎么會讓他查？”
“為了已經不可挽回的局面，把自己搭進去，真是蠢不可及！”
六皇子背對著皇帝，看不到皇帝陰沉的臉。
本該適可而止，但他就不是想停止。
就是想用太子，打皇帝的臉。
讓他的錯，他冤枉了皇后，他逼死二哥哥，都要翻出來，重現人前。
皇帝陰沉的臉上幾乎能滴出水來，目光狠戾看向李貴妃。
李貴妃被堵著嘴，聽著剛才太子的話，臉色煞白，連哭都忘了。
現在對上皇帝的目光，驚恐想要后退。
皇帝一把抽出禁軍腰刀，在她那條受傷的腿上砍一刀。
李貴妃瞪大眼睛，痛苦嗚咽，渾身都在顫抖。
“賤人，你竟然誣陷皇后！”
李貴妃哭得滿臉是淚，不斷搖頭，皇帝根本不在意她想表達什么。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給皇后陪葬吧！”
話音落，腰刀狠狠穿過李貴妃的身后，刀尖自她身后透出。
皇帝松開刀柄，連抽都沒有抽出來，直接吩咐：“拖下去，扔到獵場里。”
禁軍把李貴妃的尸首拖走，留下長長一條血印。
“太子，陷害兄弟手足，意圖謀反，廢為庶人！”皇帝聲音沉冷，字字無情。
他可以殺李貴妃，但不能用同樣的方式殺了太子。
畢竟是父子，畢竟是東宮之主。
怎么也要押回去過些日子再說。
六皇子沒回頭，臉上古怪笑意一閃，聲音低沉如魔咒：“廢為庶人，從此你就是個普通人，連皇族都不是。”
“被押入天牢，也只能是普通牢房，真是生不如死啊。”
“我早就說過，你這種貨色賤種，就該是被人踩在腳下的下場，你想死，也沒那么容易，我要讓你屈辱地活著，每一天都比死了還難受。”
太子眼睛圓睜，近乎癲狂。
“休想，休想！”
太子怒吼：“我絕不受此辱，寧死不受！”
他說罷，猛地抓住齊德隆的槍桿，對準喉嚨，狠狠往上一撞。
“哧”一聲。
槍尖自他脖頸后面冒出來，血花飛濺。
一滴血落在六皇子眉心。
他抬手，輕柔又決絕地抹去。
緩緩直腰，回身。
齊德隆也嚇一跳，趕緊抽回槍，回身看皇帝。
“皇上恕罪！”
皇帝臉色鐵青，看著太子的尸首，幽深的目光又從六皇子身上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