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也微驚了一下。
銀錠卻搖頭:“不是,不是沈文琪,是他和余氏的那個孩子,死在火里了。”
姜棠梨嘴巴微張,不知說什么好。
再怎么著,她也沒想過要拿孩子出氣。
顏如玉微蹙眉——斬草除根。
“火勢如何?”
“火勢很大,幸好兩邊鄰居都有人,發現得早,不然也得被波折,我已派人去看?!?/p>
話音落,派去的人回來了,不出所料,也是被潑了油。
至于那孩子的尸首……早分辨不清,和一截破炭沒什么兩樣。
顏如玉沉默片刻,對銀錠道:“沈文琪那邊有什么舉動?”
“我特意看了,他沒在現場,盯他的人還沒有回來?!?/p>
“盯住他,看他有什么反應,另外,姜府那邊也要加強防守。”
沈文琪早晚知道被騙,一旦得知真相,難保不會狗急跳墻。
“您放心,姜府那邊有咱們的人守著,姜公子也派了人,萬無一失。”
外面響起急火火的聲音,是蜂哨回來了。
他一邊跑一邊喊:“王妃,不好了,沈文琪在姜府前鬧事!”
……
余氏被火燒死之后,曹刺史帶人去看,把沈文琪丟在大堂上。
沈文琪氣得七竅生煙,只好先行離去。
他帶著孩子先回一趟住處,也無心哄,直接把門一鎖了事,他獨自出門。
心里亂嘈嘈的,走進個小茶館要個包間,坐下來把事情前思后想順了順。
他也不傻,現在明白過來,這八成就是一個局。
一想清楚,他也就不再等,直接去姜府門前。
原來的沈府,他的家,現在被“賣”給別人,他倒要問清楚,買家是什么人,賣房子的姜如環去哪了。
他也沒有沖動行事,在不遠等了一會兒,發現府門前的人和他上回來時不一樣。
上次他來的時候,其實是貝貝,這次是姜如環把府里的一些人清退,重新安排。
像沈文琪原來的心腹管家,就是被清退的一批,至于尋常下人,沒有做過什么惡事的,也就還留下。
姜如環本意,就是想拿回自己的嫁妝,拿回屬于自己的銀子,宅子,拿到兩人的和離書,也沒想瞞沈文琪一輩子。
沈文琪很快認出,出入的幾個下人就是原來府里的人。
他看準時間,揪住一個出府的,三言兩語就把話問清楚。
心頭怒火熊熊,但理智告訴他,不能沖動。
他現在身上只有幾兩碎銀,把姜如環哄住,拿到銀子,重新回府,這才是正經。
于是,他用最后的錢買了包點心,來見姜如環。
守門的人早得到姜如環的令,沈文琪若來,一定不能讓他進府。
沈文琪心頭怒氣洶涌,只能咬牙忍住,竟然掀袍子,跪在門前。
門前來往的人不少,住在附近的也都認識他,卻不知他和姜如環和離的事。
他就是要用這種輿論,壓一壓姜如環。
哪知姜如環根本無動于衷,一個時辰,沒出來的意思。
沈文琪腿受不住,又換一計,要強闖。
門上家丁不是他的對手,好在有姜言牧安排的人,能把他攔下。
但這樣一來,事情也算鬧大。
正打得不可開交,姜如環總算出現。
“阿環!”
沈文琪紅了眼眶,眼中滿含熱淚:“阿環,我知道錯了!”
姜如環站在臺階上,目光冷靜:“沈司馬,還是給各自一點體面,別在這里鬧了?!?/p>
沈文琪字字真誠:“阿環,我只是想報恩,我也是被騙的,這些年你對我的情意,我都看在眼里,記在心上,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姜如環笑意自唇邊蕩開:“沈司馬,這話你在王妃和曹刺史面前說過一次。”
“上次說,是因為面子,不想太過難看,讓人覺得你是個忘恩負義之人,得讓你覺得,你雖離我而去,但你是重情意的。”
“至于這次,讓我猜猜,是因為你沒錢了?!?/p>
“對嗎?”
姜如環輕飄幾句,就把沈文琪臉上的遮羞布揭個干凈。
沈文琪眼中深情緩緩退去,輕嘆一聲:“阿環,三年夫妻,還是不要做得太絕?!?/p>
“你做局騙走我所有的錢,真以為這錢這么好拿?”
“騙?”姜如環搖頭,步搖生輝,光芒折入眼底,“但凡你念及一點夫妻之情,你我之間都走不到這種地步。”
“當初你把我的嫁妝偷去給她的時候,你怎么不說騙?”
“你為她們母子買宅子,就在我眼皮底下安置她們的時候,你怎么不說騙?”
“你打算做生意,撇下我不管的時候,你怎么不說騙?”
“沈文琪,話不是都由你一個人說。”
姜如環字字鏗鏘,沈文琪臉上如同挨了幾個巴掌,青白交加。
“現在余氏死了,我也沒什么可牽掛的,她當初騙我,也是死有余辜,我們重新開始,我還是司馬,你還是沈夫人,這一次,我保證,不納妾,不養外室,和你生兒育女,如何?”
沈文琪語重心長:“如環,縱使你是姜家女,但如果和離再嫁,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說,你能保證,再嫁的人就比我好嗎?”
姜如環難以置信,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好好的一個人,忽然間就這么無恥了。
看著沈文琪一張一合的嘴,她又想到顏如玉的一句話,“有的人不是現在才爛的,而是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爛人?!?/p>
姜如環笑出聲,王妃真是明察秋毫,字字珠璣。
“沈司馬,”姜如環緩聲道,“我不稀罕做沈夫人,你我已經和離,你親自簽字畫押,王妃和刺史大人都可為證,以后你別再來,我們,互不相欠。”
沈文琪喝道:“怎么不相欠,你給我錢!”
“嫁妝本就是我的,宅子也是我的銀子買的,包括你那處小宅子,也是一樣?!?/p>
“哪樣是你的?”
“你的錢,你的錢恐怕這些年養余氏母子都不夠用,我還沒有和你算賬,就算你走運占便宜了?!?/p>
“你……”
沈文琪眼看要錢不成,也不再演戲,他目露兇光,飛身就奔著姜如環襲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