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鶴騎馬慢行，過去打探情況。
車內大夫人拉著顏如玉的手，喜悅溢于言表。
“玉兒，這下好了，咱們搬去大宅，后宅中的院子你先挑，你想要什么，怎么布置，只管說話，我去安排置辦。”
顏如玉被她的喜悅感染：“我聽母親的安排，挑院子我不在行，您安排最妥當。”
大夫人笑容微微凝固，眼中浮現幾分酸澀。
顏如玉一頭問號，說錯話了？沒有吧……
大夫人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玉兒，可憐的孩子，顏家真不是東西，那么大的府宅，怎么就容不下你一個小姑娘？”
“別難過，你到了咱家，你就是王，母親給你安排，你給置辦，一切都是最好的！”
顏如玉有點恍惚：顏家是誰？怎么又扯到顏家去了？
哦，她忽然明白了，大夫人指的是京城顏家，她長大的地方。
有點不笑不得，心里也暖暖的。
她早都忘了京城顏家，大夫人竟還記恨著。
“好，我聽母親，顏家的事不提了，他們不配。”
“對，他們不配，”大夫人點頭同意。
正聊著，霍長鶴回來了，吩咐銀錠：“調頭換路，這條走不通。”
大夫人問：“怎么了？”
“母親，玉兒，前面是布鋪開張，吸引了不少客人，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布鋪開張？”大夫人納悶，“誰家的鋪子？”
大夫人現在手里有錢，大部分來自成衣，一提到關于布、衣服的事，她就格外關心。
“是程光寒在此，意氣風發的樣子，應該是和秋家小妾有關。”
霍長鶴看顏如玉一眼，兩人彼此心知肚明。
關于程光寒和秋家小妾蘇姨娘的合作，他們倆都知道，但沒有和大夫人提及過。
沒想到今日在此碰上。
“程家？”大夫人冷笑，“還意氣風發？”
大夫人十分不滿，看向霍長鶴：“你就沒辦法治治他？你娘都要被他氣得發瘋了！”
顏如玉撫著手爐上的花紋，語氣泛涼：“母親說得極是，雖然沒有把他放在眼里，但他如此高興，我就不高興，意氣風發，的確該讓他發發瘋。”
霍長鶴微點頭：“好，我隨后安排，咱們先去宅子，不必讓此人擾亂心情。”
大夫人放下車簾，咬牙道：“什么東西，程家還想做這一行的生意，沒門！”
“不行，我也得想個法子，好好出出氣。”
一路走一路罵，到新宅子，顏如玉笑著扶她下車，待抬頭看到粉刷一新的大門，還有門上的新牌匾，大夫人的怒火瞬間消散。
“鎮南王府，”大夫人感慨，“哎喲，做得真好，比之前那塊還氣派，好好，我們都越來越好。”
“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我們一家人，要和和美美，長長久久。”
大夫人越看越開心：“玉兒，一會兒讓人去把那三個小的接回來，帶他們認認門兒，咱們也好好慶祝一下？”
顏如玉欣然同意：“好，稍后我親自去，讓別人去，夫人怕是不會輕易放人。”
大夫人眉開眼笑，拉著她往里走。
顏如玉之前來過，但這次和之前感覺都不一樣，宅子里的大體格局沒有變，但很多地方進行了微調，原來沈懷信力求精致完美的宅子，忽然就有了大氣，疏朗之風。
顏如玉很滿意，霍長鶴沒意見，顏如玉滿意他就滿意。
大夫人幫著顏如玉選后宅的院子，讓顏如玉只管看，只管要，別的一律她來安排。
顏如玉也不擅長這些，也想讓她高興，沒有客氣。
看得差不多，大夫人暫時留下量些尺寸，回去再做些被子什么的。
顏如玉和霍長鶴先一步離開，去接霍長衡他們三個。
霍長鶴這次和她一起坐馬車，問道：“程家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嗎？”
顏如玉略一思索，沉吟道：“他家原來布莊的舊布，賣給秋家了？”
“是，價格低，但能給銀票，程家也沒得選，何況，他們也想搭上這條線。”
顏如玉輕撫手爐，微垂著眼睫思索。
“秋家收了舊布，打算如何？那些布，程家賣不掉，沒道理換成秋家，買主就買賬了。”
“他們不會在幽城賣，”霍長鶴給她小手爐里加兩塊炭，“秋家在邊關有貿易，他會拉到那邊去賣，雖然那些布顏色不夠漂亮，但質量不錯，拉到邊關賣，關外那些部落可不會計較什么顏色。”
顏如玉微挑眉：“這么說，他們非但不是買舊貨，反而會大賺一筆。”
“是，”霍長鶴說，“秋家這一支能在幽城發展得不錯，就是靠邊關貿易。”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在這上面吃吃虧。”
顏如玉嘴角微勾：“在自己擅長的地方吃虧，應該也不會太好受。”
說罷，顏如玉敲敲車壁：“銀錠，去那家鋪子看看。”
鋪子前的人還是很多，沒有退散，程光寒站在鋪前臺階上，正大聲說話。
“各位，不要擠，排好隊！”
“這個價格，我們會持續三天，從天明到天黑，只要來得早，都有份。”
“另外，請大家互相轉告，我們布莊不但有漂亮的布，不久的將來，還會做成衣。”
“我們會請最好的成衣師傅，為大家做出最新穎的樣式。”
顏如玉看著臺階上的程光寒，今天穿了套新衣，深藍色錦袍，腰系玉帶，腰側墜著一塊白玉玉牌。
滿臉是笑，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上。
“的確是意氣風發。”
霍長鶴：“……”今天這個詞兒是不是用錯了？
“從來沒有人，在惹我不高興之后還能如此春風得意。”
顏如玉放下車簾，霍長鶴輕聲道：“玉兒若是不開心，不如晚上再來一出雌雄大盜？”
之前在路上的時候，他們倆合作過。
到申城以后，還沒有做過這種事。
顏如玉抿嘴一笑：“不急，讓他得意兩天。”
“先從那批舊布下手。”
霍長鶴見她笑，就知她有了主意：“有什么好法子？你說，我去準備。”
顏如玉低語幾句：“一會兒把貝貝叫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