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兩側并不新，至少得有一年以上。
看這工程規模，絕非少數人力可為，通道走勢平緩向下，或許是通向城外，或是某個地下據點。
被暗衛押著走在后面的春妮，此刻臉色依舊蒼白，渾身的疼痛感雖然沒有加劇，卻也絲毫沒有緩解。
她強撐著精神，臉色沉肅。
通道里很安靜，只能聽到幾人的腳步聲、呼吸聲，以及油燈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空氣越來越潮濕，溫度也漸漸降低，偶爾還能聽到水滴從頭頂滴落的聲音，“滴答”“滴答”，在寂靜的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顏如玉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示意暗衛將油燈湊近墻壁，仔細看著上面的一道痕跡。那是一道淺淺的刻痕，像是用刀尖隨意劃下的橫線，每隔幾步便有一道，顯然是開鑿時留下的標記。
“這些標記很規律。”霍長鶴也湊了過來，目光落在那道刻痕上，“像是在記錄通道的長度，或是提醒轉彎的位置。”
春妮被押到近前，看到那道刻痕時，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地抿緊了嘴唇。
顏如玉注意到她的反應，抬眼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看來你見過這些標記。”
春妮抿著嘴，沒有說話，只是別過了頭，避開了顏如玉的目光。
“不說也無妨。”顏如玉也不勉強，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等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通道依舊在延伸，似乎沒有盡頭。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通道忽然出現了一個平緩的拐角。
舉著油燈的暗衛放慢了腳步，警惕地轉過拐角，見前方并無異常，才示意眾人跟上。
轉過拐角后，通道變得比之前寬敞了些許，墻壁上的鑿痕也越發規整。
又走了半炷香的功夫，空氣中的霉味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草木氣息。
“前面應該快到出口了。”霍長鶴沉聲道，握緊了腰間的佩劍，“戒備。”
暗衛立刻繃緊了神經，把春妮看得更緊，一手按在刀柄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顏如玉的腳步也放慢了些，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
又走了數十步，前方終于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草木的氣息也越發濃郁。
“是自然光。” 舉著油燈的暗衛低聲說道，將油燈吹滅收了起來。
幾人加快腳步，朝著光亮處走去。
越往前走，光亮越盛，等到了通道盡頭，才發現出口被茂密的灌木叢遮擋著，只留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暗衛撥開灌木叢，率先走了出去，確認周圍安全后，才回頭示意。
顏如玉、霍長鶴帶著春妮相繼走出通道，站在一片樹林之中。
此刻已是深夜，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這里是……城外的密林？” 霍長鶴環顧四周，認出了此處的地形，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顏如玉也有些意外，她原以為通道會通向城外或是某個隱蔽的據點，沒想到竟然是野外。
思索半晌，幾人朝著樹林深處走去。
山路崎嶇，月光被茂密的樹葉遮擋，視線越發昏暗。
走了約莫三里路，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山神廟。廟宇的院墻已經坍塌了大半，大門歪斜地掛在門框上，上面布滿了蛛網與灰塵，顯然已經廢棄了許久。
霍長鶴示意暗衛將春妮留在原地看守，自已則與顏如玉一同朝著山神廟走去。
廟內一片狼藉，神像倒在地上，摔得殘缺不全，地面上滿是枯枝敗葉。
“看起來不像是有人來過的樣子。”顏如玉環顧四周，輕聲說道。
霍長鶴卻搖了搖頭，蹲下身，撥開地面上的落葉，露出了下面一塊平整的青石板：“這塊石板很干凈，沒有積灰，顯然近期有人移動過。”
他站起身，用力推動那塊青石板。
石板很重，霍長鶴費了些力氣才將它移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與暗道中相似的潮濕氣息撲面而來。
“下面還有通道。”顏如玉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霍長鶴朝外面的暗衛喊道：“帶春妮進來。”
暗衛押著春妮走進山神廟，看到地上的洞口時，春妮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慌。
顏如玉看著洞口，又看了看春妮：“看來找對了。”
霍長鶴從暗衛手中拿過一盞備用的油燈，點燃后扔進洞口。油燈緩緩下落，照亮了下方的景象——那是一個垂直向下的通道，深約丈余，底部連接著一條水平的地道。
“我先下去。”霍長鶴說罷，縱身躍入洞口，穩穩地落在了地道底部。
他示意上面安全后，顏如玉也跟著跳了下去，暗衛則押著春妮，順著洞壁的凹槽緩緩爬了下來。
底部的地道比之前的通道更加狹窄，霍長鶴舉著油燈走在前面，顏如玉與暗衛押著春妮跟在后面，一行人沿著地道緩緩前行。
顏如玉悄悄切換眼睛狀態，抬眼看向遠處。
這里依舊沒有暗室，就是通道，前方拐過彎，應該就是盡頭。
這一條比之前的那個短得多。
片刻，果然看到出口。
顏如玉偏頭看春妮，春妮面若死灰。
還沒到外面，其中一名暗衛忽然有些激動。
他側耳仔細聽了聽，回頭看霍長鶴。
霍長鶴微挑眉，暗衛湊到他耳邊，低語兩句。
霍長鶴聞言，眼中也有些驚喜。
出暗道，夜風拂來，空氣中有淡淡的草木香，與之前的不同，這種草香很特別。
顏如玉抽抽鼻子，目光在四周一掠，尋找這種特別味道來自何處。
她抬眼一望，不禁瞪大眼睛，月光下，竟有一大群馬，個個膘肥體壯，此時正值深夜，馬匹也都是休息狀態。
顏如玉可以想象，如果這些馬一起奔騰馳騁，會是什么樣的壯觀場面。
她忽然就明白，劉家占了百姓的那些，不用來種糧，都拿去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