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正和霍長鶴說見過李城使的事，大當(dāng)家來報。
“王妃，崔沖求見。”
崔沖在前廳等候，見顏如玉來，上前見禮。
顏如玉看他神色，猜到大致來意：“大小山叔父之死，懸賞有線索了？”
“回王妃，正是。”
據(jù)崔沖所言，來提供線索的，是大小山叔父一條胡同的好友，姓鐘。
鐘伯有一女，年輕的時候曾想嫁給大小山叔父，但因種種原因，沒成，大小山叔父后來娶了現(xiàn)在的妻子，鐘伯之女也遠(yuǎn)嫁外地。
雖如此，但兩家關(guān)系依舊不錯，沒事就一起喝點酒，哪家做了什么好吃的，也互相送一送。
據(jù)鐘伯說，在大小山叔父去世前兩日，曾見其妻劉氏挎?zhèn)€包袱說去看望老姐妹，她只剩下姐姐一個親人，近日身體不好，特去探望。
那兩日大小山叔父一人在家，鐘伯還喊他去家里吃過飯。
那是照例去叫他，剛到大門口就聽到里面吵架，他怕撞見尷尬，也就沒有再去。
不料，第二天就知道人死了。
聽完崔沖所說，顏如玉若有所思。
崔沖繼續(xù)道：“我問鐘伯，他們吵的什么，鐘伯卻說聽不清楚，只記得吵得激烈。”
“他們經(jīng)常吵架嗎？”顏如玉問。
“這倒不是，據(jù)四鄰說，夫妻二人關(guān)系一直不錯，前兩年大小山叔父病過一場，劉氏照顧周到，任勞任怨，擔(dān)憂不已，日漸憔悴，還賣了首飾換藥。”
顏如玉微訝：“有這等事？”
“確實，卑職聽說的時候，也有些疑惑，一連問了幾個鄰居，都是這么說的，另外，還找到了她當(dāng)初當(dāng)首飾的鋪子，當(dāng)鋪的人也是如此說。”
“那首飾就是素銀，鑲嵌些不是特別值錢的珍珠瑪瑙，也當(dāng)不了多少錢，但當(dāng)鋪掌柜見她可憐，又確實用錢救命，還多給了些。”
“他們夫妻二人也不錯，感激當(dāng)鋪掌柜，經(jīng)常送些自已做的吃食，或者是種的青菜，因此當(dāng)鋪掌柜對他們印象深，也如朋友一般。”
“他還拿出當(dāng)年的當(dāng)鋪留存給卑職看，那些首飾，去年年尾的時候，大小山叔父已經(jīng)攢夠錢贖回去了。”
顏如玉手指輕叩桌子，眸底深處泛起涼意。
“若如此，他們夫妻二人，都是知道感恩，有情有義之人，而且夫妻感情很好。”
“那為何，發(fā)生劇烈爭吵，以至于刀傷人命？”
崔沖皺眉：“卑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當(dāng)務(wù)之急，是找到劉氏，找到她，就真相大白，”崔沖拱手說，“大人已經(jīng)派出捕快，全城搜查劉氏，也派人去了劉氏的姐姐家。”
顏如玉不語，總覺得哪里不對。
正說著，宋平領(lǐng)著個人進來，崔沖一瞧，正是衙門里的衙役。
衙役正是崔沖手下，上前幾步行了禮：“王妃，崔頭。”
崔沖道：“不是讓你去劉氏的姐姐家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顏如玉道：“怕是她姐姐壓根就沒有見到她吧？”
衙役眼睛微睜：“王妃所言極是。”
“我們在半路上，遇見她姐姐，她們姐妹二人，長得有六七分相似，王妃的畫像畫得神，我們一眼就認(rèn)出劉氏的姐姐。”
“詢問之下才知，她說這兩天一直睡不好，總感覺心驚肉跳，特意來看望妹妹，我等見她不似說假話，也沒有告訴她真相，先把她帶回城里再說。”
“人在何處？”
“回王妃，就在府門外。”
“帶她進來。”
大劉氏比劉氏大一歲，親姐妹長得確實像，尤其年老之后，更像。
大劉氏一見衙役，害怕得很，結(jié)果被帶到王府來，一進前廳，腿都發(fā)軟。
顏如玉看出她害怕，請她入座。
“你不必害怕緊張，就是問你幾句話。”
大劉氏點點頭：“您請問。”
“你前些日子可生過病？”
“生病？沒有啊，”大劉氏搖頭，“民婦雖然上了年紀(jì)，但身體還不錯，很少生病。”
“你和你妹妹上次見面是什么時候？”
“是去年年前，她給我送了些餅子，我看她鞋子有些舊了，還給她一塊布，讓她做鞋。”
“你今日為何要來看她？”
大劉氏抿抿唇：“我們姐妹二人感情深厚，雖不是雙生，但也時常心意相通，小時候無論哪個病了，另一個也是難受，成婚之后也是，誰有難處，另一個也能感受到。”
“這幾日，民婦總覺得心神不寧，晚上也幾次夢到她哭，問她她只搖頭不說話，民婦愈發(fā)覺得不安，這才來看看。”
大劉氏不知如何行禮，跪下叩頭：“敢問貴人，我妹妹如何了？能否讓我見見她？”
顏如玉示意宋平扶起她。
“你先別急，你妹妹……暫時還下落不明。”
劉氏的畫像貼在城中，不少百姓還在議論此事，瞞是瞞不住。
與其讓她乍聽到此消息，心神受驚，顏如玉就緩聲告知她。
縱使如此，大劉氏還是受不住刺激暈過去。
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這才清醒過來。
大劉氏未語淚先流，痛心不已。
“貴人，我妹妹……絕不會殺人的，更不會殺我妹夫，他們二人感情深厚，妹夫生病時，我妹妹就向天發(fā)誓，余生只吃素，還愿舍幾年壽命，換妹夫平安。”
“后來妹夫真的好了，她也認(rèn)真履行承諾，我妹夫待她也是極好，二人從未吵架絆嘴，怎么會……”
她哭得難以自抑，說不下去。
這也正是顏如玉疑惑懷疑之處。
可惜，大劉氏與劉氏已有數(shù)月未見，對他們的近況也不是十分了解。
命人先把她帶去劉氏家，顏如玉讓崔沖把鐘伯和幾個鄰居請了來。
幾人從未到過王府，都有些緊張。
顏如玉語氣溫和：“大家不必緊張，如實說所知的情況即可，知道就說，不知道就說不知道，無妨。”
眾人放松些許：“請王妃詢問。”
顏如玉先問了劉氏夫妻二人的感情如何，都一致說很好，距離近的鄰居，也說不曾聽到過二人吵架，平日里臉紅的時候都少。
說起那天的吵架，顏如玉看向鐘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