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鶴和顏如玉在夜色中，靜靜蟄伏。
顏如玉意識進入空間，翻看那些從爾雅房間收來的東西，之前看過，除了財物，沒什么有價值的線索。
不過，再查一次總沒錯，這次著重看看，爾雅和呂鵬之間，有沒有什么關聯。
呂鵬是本朝人，若是和爾雅有來往，那這里面的網可就大了。
霍長鶴問過趙擇邦，是否認識呂鵬，趙擇邦說倒是聽說過這個名字，顏如玉拿出呂鵬畫像讓他認，他卻說不認得。
問他是從誰那里聽說的，趙擇邦說是秋客石，秋客石一次醉酒，向他炫耀“實力”的時候說，合伙人神通廣大，連護城軍里都有人，還有是個手底下有兵的人，就叫呂鵬。
對于呂鵬，趙擇邦所知，僅限于此。
至于爾雅認不認得，他就不知道了。
爾雅這一隊，是攝政王的親信，比趙擇邦那一隊，等級高，接觸的人也不同。
顏如玉和霍長鶴一樣，對間諜叛徒深惡痛絕，尤其還是軍人出身的叛徒，更是該死。
她耐心查看，一件都不錯漏。
銀票、首飾、賬本什么的都看完，只剩下字畫。
字畫多且雜，什么山水、仕女、花鳥，各種都有。
翻看幾幅，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是哪里不對呢？
顏如玉擅長的是素描，人像影畫，目的是對抓人有幫助，怎么像怎么來。
至于什么古畫這類，并沒有沒什么研究，但之前同組過一位同事，倒是愛好古董，尤其書畫，兩人一起出任務，閑下來沒事的時候，十句有九句說的是書畫。
顏如玉不想聽也得聽，倒是被迫聽了點知識。
觀察半晌，忽然發現，這些畫上提了詩，但都沒有落款。
她隨意找出幾幅從別處得來的畫，進行比對。
有的畫上沒有詩詞，有的畫上有，但都有落款、印章。
誰畫的，字、號什么的，但凡能代表作者身份的，基本都會用上。
而從爾雅房間帶出來的這些，都沒有，哪一幅都沒有。
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顏如玉還發現，爾雅的這些畫，都比較新，不是什么舊畫。
單看時覺得畫得也還行，但一對比就明顯看出，爾雅這些畫的作者，實在算得上一個新人。
那就怪了，她為什么收集這么多新人的字畫，而且以這種畫功，未來也沒什么出頭成為大畫師的可能。
排除為了成名后漲價的可能，那就只能是，這畫本身，就有乾坤。
顏如玉把這些畫都展開，放在地上細看。
有幾幅是畫的鳥兒，其中兩幅還是大鵬鳥。
說實話，這大鵬畫得過得潦草了。
等等，大鵬？
……
呂鵬回到自已的住處，從床底下的暗格中拿出一個油布包，用帶子纏在身上，又在靴筒中藏了一把匕首，隨后拿起刀，轉身出去。
別的什么也沒帶，白天的衣服還掛在架子上，床上被褥依舊，以及平日用的東西，都安放在原處。
一點離開的痕跡都沒有。
他走出沒多遠，同屋兩人醉醺醺回來。
“咦，呂大哥呢？”
“可能是放水去了，衣……衣服還在呢。”
呂鵬無聲冷笑，快步離開。
他沒走大門，早看好一處地方，可以逃出去。
原本還想多留些日子，但現在看來，不逃不行，秋客石被抓，他可沒指望，那個慫包能為他扛什么事。
早知如此，呂鵬心里一陣后悔，就不該在秋客石面前暴露身份。
可惜那時急于拿到礦，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能想到，秋客石竟然如此蠢，這么快就露了馬腳。
不過，說起來也真是邪門，明明都是計劃好的，上好的毒藥，怎么就沒把人毒死，事情就沒成。
若是成了……
呂鵬嘆口氣，現在說什么也晚了，還是快點離開，再從長計議。
他順利從出口逃出去，回頭望望軍營，心中倒沒有多少不舍。
決然離開，剛跑到路口的樹林，想進去牽出白天藏好的馬。
忽然聽到有人叫他。
他回頭，是個女子。
那女子站在暗影中，呂鵬一時看不清，握緊刀柄，全身警惕。
“誰？”
女子從暗影中走出來，手里拎著個包袱。
“是我。”
呂鵬看清她，警惕收斂些：“是你， 你怎么在這里？”
爾雅低聲道：“我知道了秋客石的事，趙擇邦也下落不明，我覺得不安全，猜想你也這樣覺得，所以，在這里等你。”
呂鵬短促笑一聲：“你倒是聰明，不過，你等我干什么？”
“我們怎么也算合作伙伴，當然是共進退。”
呂鵬掃她一眼，滿是不以為然：“合作而已，合的時候合，不合的時候就散，共什么進退？”
爾雅輕笑：“話可不是這么說，合作那么多次，錢財也分了不少，怎么不能共進退？”
“我倒覺得，我們現在是綁在一起的，利益共享，危難自然也要共享。”
呂鵬不想和她多說：“我要去申城，你也去嗎？我可不會為了你，改變行程。”
“當然可以去，不過，在去之前，還有一件事得做。”
“我要去那個地方，把那些女子的去處安排妥當。”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我沒時間去那里。”呂鵬斷然拒絕。
“先別急著拒絕，因為這次和之前不一樣，所以，不按規矩，五五分，如何？”
呂鵬這回沒急著拒絕，擰眉在思考。
爾雅眼中掠過笑意，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她就知道，有銀子，不愁左右不了別人，任何人都一樣
果然，呂鵬思慮片刻：“好，那就走，最多兩個時辰。”
“沒問題，”爾雅爽快答應，“我已經通知那些買主，他們現在已在來提人的路上，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你拿一半，然后，我們一起去申城。”
呂鵬點頭，進林子把馬牽出來，翻身上來。
隨后對爾雅道：“上來吧。”
爾雅走到馬前，翻身上馬。
呂鵬一揮鞭子，縱馬奔向夜色中。
他們沒走多久，林子中飛出一只黑色八哥，拍著翅膀，比他們更快地，掠向同一個方向。
顏如玉在空間發現端倪，退出來正要和霍長鶴說，空中傳來異響聲。
“小蘭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