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的話，徹底讓觀主慌了神。
一股腦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是玄清道長和我說的，”觀主趕緊說，“不過，玄清道長也是通過天眼神女知道的。”
“這一點我真的沒有撒謊，天眼神女真的是有神通的，她能預測未來，一點不虛。”
“不過，她很少說話，大概是這種人都惜字如金，她說出來的話，都是玄清道長再解釋給我們聽。”
顏如玉問道：“他們人在何處？不在你的觀里？上次的徒弟說，天眼神女是你養大的？”
“這個確實是，”觀主點頭，“最早的時候，她是跟著我的，其實她早先就是一個小孤女，我也不知道她從哪來，我看她可憐，才收養了她。”
“就在前兩年，玄清道長來到我的觀中，見到天眼神女，一看到就愣了一會兒，然后說，天眼神女有神通，我剛開始也不信，但預測了幾回，我就信了。”
“他預測了什么？”霍長鶴問。
觀主想了想：“就是，附近的村民誰家會發生什么事，誰家死人了，丟東西了，還有我的弟子誰背著我藏東西了，就這些。”
顏如玉：“……”
她拿出那幾株藥材：“這些草藥，是你們種的嗎？”
觀主努力睜開被打成烏眼青的眼，仔細看看：“是，沒錯。”
觀主心里納悶，他們怎么連這個都知道了？還把東西都拿到手了。
這些人，的確有本事。
“據本王妃所知，這些草藥并不是什么值錢的藥材，你為何想起來要種這些？”
“還有，你們都賣給誰了？”
觀主剛一吱唔，銀錠走過來，他趕緊捂住臉：“我說，我說。”
“是玄清道長讓我們種的，他說，等今年夏季，這些藥材的需求量和價格都會瘋長，一定能夠賺大錢。”
“起初我也不怎么相信，不過，他說得特別真，我悄悄讓我的小徒弟去申城那邊打探一番，發現確實有藥材商人收購這幾種藥材。”
“而且價格也還行，據說是比平時已經漲了些。”
觀主一推小道士：“你打聽的，是不是？”
小道士戰戰兢兢：“是，是，沒錯，是我去打聽的，后來的收藥材小販，也是我找的。”
顏如玉問：“那他們有沒有說，為什么會收這些，而且還漲價？”
小道士想了一下：“沒怎么說，不過我聽他們之間談話，好像提了一筆，說是關外需要。”
顏如玉捏著藥材沉吟不語，總覺得此事不同尋常。
但顯然觀主和這個小道士，知道的也僅限于此，關鍵的點，還得落在玄清道長身上。
“玄清道長在哪？”霍長鶴問。
“這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來，從不讓我問他的去處。”觀主思索一下，“他好像不是住在任何道觀中。”
“那天眼神女呢？”顏如玉記得，蜂哨前去跟蹤過，半路人卻不見了。
曹刺史手下的人也去跟蹤過，同樣如此。
“她？自從證明了她的神通之后，玄清道長就把她帶走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養了她那么多年，都不及玄清道長認識她那么短時間。”
“哼，就是個白眼狼。”
“那你可知，她的居住之處？”
觀主搖搖頭。
問了白也白問。
顏如玉對這倆人不抱什么希望。
看看手中藥材，問小道士：“每次都是去哪找藥材商販？可有固定的？”
“有，最近找到兩個固定的，不過，他們說現在的藥材還沒長大，要再等等，這貨應該還是挺緊俏的，他們都叮囑我不要賣給別人，還提前給了定金。”
“他們人在何處？可在幽城？”
“其中一個在，另外一個去別處了。”
“把地址寫出來。”
小道士被帶下去，交代藥材的事。
顏如玉看著觀主：“你想不想要一個活命的機會？”
觀主連連點頭：“想，當然想，我也沒干過傷天害理的事，踏傷霍掌柜，那都是我徒弟……”
顏如玉嗤笑一聲：“就憑你胡言亂語，說本王妃是什么精怪，就足以要你的命。”
觀主一噎，啞口無言。
確實如此。
“王妃如罪，我愿意將功補過，您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必定知無不言。”
顏如玉沉吟道：“你回去，一如往常，本王妃會在你的道觀中安排人手，若是玄清來了，就把他拿住。”
觀主心頭一沉：“那他要是不來呢？”
“他不來，就說明他真有神通，能算出來本王妃派人抓他，也沒你的事。”
觀主剛要松口氣，顏如玉又說：“可如果讓我發現，你跟他通風報信……”
“不，不會，我絕不會干這種事，我這次就是被他給害慘了，怎么還會給他通風報信？王妃放心，我必定助您抓住他。”
“你也不必故意做些什么，多此一舉，反而讓他起疑，”霍長鶴在一旁提醒，“一切如常即可。”
“記住王爺的話了嗎？”顏如玉上前一步，“我雖不是什么妖，但要想取你的性命，有的是手段。”
觀主一哆嗦，心知顏如玉所言，半句不假。
“是，我記住了。”
顏如玉擺手，銀錠他們把觀主也拖出去。
霍長鶴上前，輕握住她肩膀，顏如玉回頭看他：“我承認是妖的時候，王爺嚇著了？”
霍長鶴忍不住笑笑：“你是什么也無所謂，再說，你是不是妖，是善意還是惡意，我與你相處這么久，難道還分辨不出嗎？”
“玉兒，我對你絕對信任，不必有這方面的憂慮。”
顏如玉頭輕靠在他肩膀：“多謝王爺。”
再等等，時間能證明一切。
時間到了，有的話有的事根本不必說，也能說明一切。
霍長鶴如此聰明，自然也會懂。
“方丈怎么樣了？”霍長鶴輕聲問。
“還未醒，”顏如玉說，“我發現大黃也不見了，出來找找，聽說王爺在此見云中觀的人，所以過來看看。”
一過來正好聽到觀主說她。
雖然她不是妖，但有些事還是說對了的。
顏如玉心想，也就是現在，她在王府的地位穩固如山，要是剛開始流放的時候，有人跳出來說這種話，她不能自圓其說，未必不會像曾經的先祖一樣，被當成妖怪，直接放火燒死。
這應該算是她穿過來以后，第一個關于身份的大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