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鶴撿到這枚東西，沒有做任何處理，他想帶回來給顏如玉看，怕處理了影響顏如玉的判斷。
這片鎧甲片并不規整，不完整，缺損了一部分，所以一開始他也沒有看出這是鎧甲片。
溫知宴忍不住過來，也仔細觀察：“確實像，不過，這種鎧甲并不常見。”
霍長鶴點頭：“從形狀開看，應該肩膀部分，這個部位的要求活動靈活，不像后背胸口，只要防住攻擊即可。”
他接過小鑷子，用尖輕輕戳了戳：“如此堅硬？”
“這是……”
他和溫知宴目光一對，溫知宴神色也有些緊繃。
“這是沖鋒官的特制鎧甲，至少四品以上的驃騎將軍才有資格穿的。”
顏如玉不懂這些，黎景堯也不一知半解。
但提到戰場上的事，霍長鶴和溫知宴可是行家。
霍長鶴解釋說：“沖鋒官，必是沖鋒陷陣的，帶領軍兵往上沖，最重要的就是氣勢，他絕不能落后。”
“當然，面臨的危險也是最大的，所以，他的鎧甲與普通將領的也不一樣，堅韌，卻不能太重，以免沖鋒時影響速度，還要足夠靈活，能夠用長槍大刀，也能用弓箭。”
霍長鶴又觀察片刻，眉心微蹙：“不過……感覺有點不太一樣。”
顏如玉疑惑：“哪里不一樣？”
霍長鶴沖外面吩咐一聲：“去叫銀錠，讓他拿一片沖鋒官的肩甲來。”
八哥拍拍翅膀飛走，沒多一會兒，銀錠拿著東西來了。
顏如玉微訝，霍長鶴淺笑說：“銀錠就是沖鋒官。”
顏如玉對銀錠刮目相看。
銀錠把肩甲遞上，霍長鶴捏著那片甲對比。
顏如玉擅長畫畫，對細微之處的差別有不同于常人的敏感，兩相對比之下，她立即發現，那片撿來的甲片，和銀錠鎧甲上的甲片不一樣。
更細長一些。
難道，是不同型號的鎧甲？
顏如玉還沒問，銀錠脫口道：“這不是大成將領的鎧甲片嗎？”
霍長鶴看他一眼，銀錠篤定道：“王爺，您忘了，屬下曾抓到過一個大成將領，他后來自盡而亡，他身上穿的就是這種鎧甲。”
銀錠解釋說：“大成的鐵礦少，尤其精制的鐵，量就更稀少，因此他們的鎧甲在制作的時候也盡量的能省鐵，同樣重要的鐵，我們能制一套，他們能制一套半。”
“除了薄以外，就是這種形狀不同，”銀錠侃侃而談，“屬下曾對比過，他們的有優點，也有缺點，優點就是更輕，缺點就是薄，抵抗力不夠，而且這種甲片連接處很薄弱，容易脫落。”
顏如玉眼神贊賞：“銀錠懂得不少啊。”
銀錠愣了一下，沒想到這種事還能得到夸贊，轉念又是欣喜。
“那是，屬下分內的事，王妃還想知道什么？靴子，戰馬，馬鞍，我都懂。”
霍長鶴哼笑：“夸你兩句就翹尾巴。”
溫知宴也滿心佩服：“銀錠說得不錯，佩服。”
“少將軍過獎。”
顏如玉若有所思：“大成將領，怎么會到這里來？”
這確實讓人疑惑。
“大成與我們雖然建交，而且正在和親，但到底還是沒有往來頻繁，大成人到我們這里來，雙方還都是很謹慎。”
“更別說一個帶兵的將領，”霍長鶴微蹙眉，“而且看這鎧甲，已經很舊了。”
“舊了會發綠嗎？”銀錠疑惑問。
顏如玉回答說：“鐵時間長了會被氧化，一般來說不會發綠，是暗紅色的鐵銹，不過…… 在特定的環境下，也有變綠的可能，但最終也是會變成鐵銹。”
她說完，才發現幾人眼睛都眨巴著盯著她，壓根沒聽懂。
顏如玉轉移話題道：“綠也好，紅也好，都說明已經過一段時間，不是新的。”
“具體上面是什么，我得再仔細研究一下。”
顏如玉把甲片還用帕子包起收好。
“二位一路辛苦，先去休息吧，今天晚上給你們接風洗塵。”
黎景堯和溫知宴很高興，這一趟沒白去，雖然不知那些尸首具體去了哪，但也不是毫無線索，這回又把姜言牧救回來，值得開心。
顏如玉在看到溫知宴的時候，就切換眼睛狀態，看了他的腿，已經康復如初，也算了卻一樁事。
兩人退走，霍長鶴對銀錠道：“新宅子那邊收拾得如何了？我們得盡快搬過去。”
住的人越來越多，而且男女都有，總歸不便。
“已經差不多，”銀錠親自盯著這事兒，“住處除了被褥什么的，別的都弄好了，等王妃和大夫人過去，再添置喜歡的擺件。”
在顏如玉聽來，就是硬裝已完成，就差自己喜歡的軟裝。
“原來的那些被子什么的，也都還不錯，扔了可惜，屬下把東西搬去方丈收容小乞丐的地方，交給他們了。”
“還有些能賣的賣，賬目都在賬房先生那里。”
顏如玉道：“你們也辛苦了，銀子你們就拿去，你們幾個商量著置辦些你們喜歡的，你們自己的院子，自己看著辦。”
銀錠小眼睛笑得瞇起：“多謝王妃！”
“玉兒，不如現在過去看看，若是可行，就讓他們先把地龍燒起來，我們盡快搬過去。”
顏如玉也沒意見：“那請母親一同去。”
“好，我去請。”
霍長鶴讓銀錠去備車，他去請大夫人，顏如玉在廳中等待。
拿出包著甲片的帕子，她心里疑惑叢生。
到底會是誰？
怎么又冒出一個穿黑斗篷的男人？
為何要收買馮大麻子和侯不賴，讓他們劫姜言牧？那個人，和追殺姜棠梨的人，是不是同一人，或者同一伙？
思緒萬千，繁亂紛雜，她一時理不清，但總感覺，這里面有一個重要的頭，抓住，就能把一切都理順清楚。
正在此時，大夫人換好衣裳來了，顏如玉迎上去，和她一起坐上馬車，霍長鶴騎馬在側，一起去大宅。
走到半路，馬車停住。
大夫人掀起車簾，問霍長鶴：“還沒到吧？”
霍長鶴搖頭：“沒有，前面有許多人，把路堵住了，我去看看，發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