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什么！都是兄弟，以后常過來，拿我當親哥，別客氣！”
“改天我不忙的時候，去家里坐坐。”
“你嫂子炒菜有一手。”
“嘿嘿，那弟弟我可就當真了。”
吃完早飯，陳雨光先是來到了化肥廠等待。
順路的車需要拉滿化肥才能走。
周德明去忙了，陳雨光便隨意的在廠里溜達起來，經過昨天的事不少人都認識他了，一路上被人打招呼的感覺還挺爽的。
他來到第三車間附近。
遠遠看了一眼那棟坍塌的第三車間。
廢墟上，幾個工人正在清理現場。
如果沒有他，那些廢墟底下，現在應該躺著三具尸體。
陳雨光深吸一口氣。
走出沒幾步，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哎！等一下！”
陳雨光回過頭，看到一個年輕女人正朝他跑過來。
是剛才在車間里看到的那個女工。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胸前的飽滿隨著跑動劇烈起伏著，工裝的扣子被撐得緊繃繃的，仿佛隨時會崩開。
跑到陳雨光面前，她停下來。
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你...你叫陳雨光？”她的臉因為跑動變得紅撲撲的，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對。”陳雨光看著她。
“你是？”
“我叫林曉雨，是化肥廠的化驗員。”她伸出手，嘴角微微上翹。
“謝謝你昨天救了我們。”
陳雨光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手指纖細掌心溫熱，皮膚滑膩。
握上去的那一瞬間。
陳雨光感覺到她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不客氣。”陳雨光松開手。
“應該的。”
林曉雨收回手，低著頭。
手指不自覺地搓了搓。
“你......你是哪個村的？”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桃園村。”陳雨光回答道。
“桃園村......”林曉雨重復了一遍，抬起頭，看著陳雨光，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那你以后還會來鎮上嗎？”
“應該會吧，有事？”陳雨光不知道她為什么這么問，主要是他現在有些心不在焉，正想著做生意的事，沒注意到她臉上的小女人姿態。
“那......那下次你來的時候，我請你吃飯。”林曉雨說完這句話，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轉身就跑。
她跑出去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雨光一眼，然后加快腳步，消失在了暮色中。
陳雨光站在原地。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撓了撓頭。
這女人，有點意思。
陳雨光深吸一口氣，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大步往鎮口走去。
......
坐上拖拉機。
冬天的早晨，田野里覆蓋著一層白霜，麥苗從霜下面露出一點點綠色。遠處的村莊籠罩在晨霧里，炊煙裊裊升起，像一幅水墨畫。
車在村口停下。
“謝謝師傅！您一路順風！”
陳雨光跳下車，大步往村里走。
這一路顛得他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但他的心情很好，嘴角一直掛著一絲笑意。
這一趟，值了。
不僅救了幾十條人命，還搭上了周德明這條線。
抓緊賺錢蓋房子。
葉清禾也不用住半山腰那個破木屋了。
想到葉清禾，陳雨光的眼神柔和了下來。
那丫頭，現在應該吃完飯了吧？
也不知道她今天有沒有好好吃。
得再去給她送點吃的。
剛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一個黑影從樹后躥了出來。
“雨光哥！”
陳雨光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楊小丫。
“你在這兒干啥？”陳雨光微微挑眉。
“等你啊！”楊小丫湊上來，一雙大眼睛盯著他，“雨光哥你去哪兒了？一直不見人，我和云溪姐擔心死了。”
“去鎮上辦點事。”陳雨光沒細說。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楊小丫嘟著嘴，胸脯隨著呼吸起伏著，棉襖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陳雨光掃了一眼，趕緊把目光挪開。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問。”
“誰小孩子了！我都二十了！”楊小丫不服氣地挺了挺胸，那兩團飽滿差點蹭到陳雨光的胳膊上。
確實不小，挺大的了。
陳雨光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行了，天黑了，趕緊回知青點去。云溪呢？”
“在知青點等你呢。”楊小丫說，“她讓我在村口守著，看見你就趕緊叫你過去，說有要緊事跟你說。”
“什么要緊事？”
“我不知道，她沒說。”楊小丫拉著陳雨光的袖子，“走吧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陳雨光被楊小丫拽著往知青點走，心里琢磨著黃云溪找他有什么事。
......
知青點是一排老舊的土坯房，原來是個廢棄的倉庫，后來改成了知青宿舍。
黃云溪和楊小丫住的那間，在最東頭，原來是堆雜物的，收拾了一下，勉強能住人，等蓋起來磚瓦房也給她們倆丫頭留一間。
陳雨光推門進去的時候，黃云溪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她換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淡藍色的碎花棉襖，領口露出一截白色的毛線衣，襯得她皮膚更白了。
頭發散下來，披在肩上，烏黑發亮。
看到陳雨光進來。
黃云溪趕緊放下書，站了起來。
“雨光哥，你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欣喜。
“云溪，小丫說你找我有要緊事？”陳雨光在凳子上坐下。
黃云溪看了楊小丫一眼。
楊小丫聳了聳肩，關上了門。
“是這樣的。”黃云溪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布包，打開，里面是一沓錢，有一塊的、兩塊多、五塊的，還有幾張毛票，甚至還有兩張大團結。
“這是我和小丫攢的，一共四十八塊六毛錢，這里還有一些糧票跟。”黃云溪把錢遞給陳雨光，“雨光哥，你剛離婚，蘇家的彩禮又沒要回來，你肯定缺錢花。這些錢你先拿著，別跟我和小丫客氣。”
陳雨光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沓錢，又看了看黃云溪和楊小丫。
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動。
這倆丫頭......是想讓我吃軟飯么。
陳雨光此刻心情百感交集。